沈清瑶退了一步。
“这比死还难受。”她喃喃开口。
“对。”沈清辞直起身,笑意不减,“比死还难受。”
沈清瑶浑身发抖,嘴唇翕动,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赵氏在旁边听明白了,脸色比沈清瑶还难看。
“沈清辞……”赵氏声音发颤,“你好狠的心。”
“母亲。”沈清辞转头看她,“当年您把我娘关在偏院里,让她一个人病死的时候,您的心呢?”
赵氏一噎。
“当年您把我从病榻上拖起来,让我替嫁的时候,您的心呢?”
赵氏说不出话。
“当年您端着哑药,笑着说是安神汤的时候,您的心呢?”
赵氏退了两步,背撞在墙上。
沈清辞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清瑶。
“姐姐,条件我摆在这儿了。”
“你嫁侯府,我保你私通之事不外传,还给你添妆。”
“添妆的银子,我给你出。”
沈清瑶抬起眼,满脸不可思议。
“你哪来的银子?”
“赵氏的绸缎庄,账本在我手里。”沈清辞说,“我不去告发,但铺子的收益,分我三成。”
赵氏浑身一震。
“你——”
“母亲放心,三成不多。”沈清辞看她一眼,“剩下的七成,够您和姐姐后半辈子花了。”
赵氏咬着牙,把到嘴边的骂咽了回去。
沈清瑶站在桌前,低头看着那张婚书。
看了很久。
“我嫁。”她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
沈清辞点了点头。
“好。”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姐姐。”
沈清瑶抬起头。
“你嫁过去之后,侯府正堂匾额后面有样东西。”沈清辞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帮我看一眼。”
沈清瑶愣住:“什么东西?”
“一个匣子。”沈清辞说,“你看一眼就好,别动。”
她推开门,走进院子里。
身后传来赵氏压抑的哭声,和沈清瑶瘫坐在地上的闷响。
沈清辞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冬日的阳光淡淡的,照在积雪上,泛着冷光。
春桃等在院门外,见她出来,迎上来。
“姑娘,谈成了?”
“成了。”沈清辞往偏院走。
“嫡姐答应了?”
“答应了。”
春桃不解:“姑娘,您为什么要帮她?她害了您那么多年——”
“春桃。”沈清辞停住脚步,看着远处的屋檐。
“她嫁过去,侯府里的人就是她。”
“我在侯府外面,她在侯府里面。”
“我让她帮我看匾额后面的东西,她不敢不看。”
春桃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
“姑娘是要拿嫡姐当探路的棋子——”
“她欠我的。”沈清辞打断她,“这笔账,慢慢还。”
她推开偏院的门,走了进去。
桌上,秦氏的牌位在日光中静静立着。
沈清辞在牌位前坐下,摊开掌心。
玉扣微温。
“娘。”她低声开口。
“侯府的路,我铺好了。”
“下一步,该往宫里走了。”
窗外,日光西斜,院中积雪开始融化。
屋檐滴答滴答落着水珠。
大年初三的傍晚,京城里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来。
而沈清辞坐在偏院里,已经开始算下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