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细细一说,疤面才一拍大腿:“哎哟!原来绕在这儿呢!你们这些人啊,心里装着十八道弯,有话不能直说吗?”
“五弟啊,今儿真得好好谢你!要不是你,我入冬就得蹲衙门口挨打戴枷了!”
“姐夫,我姐嫁给你那天起,咱们就不是外人,客气啥?”罗枫笑着摆摆手,顺势一指墙角堆的猎物,“刚才瞅见你打了山鼠、竹鸡、野兔,都是顶鲜的货!我在河工上混了段日子,倒学了几手灶上功夫……今儿我掌勺,让你们尝尝什么叫‘饿不死的厨子’!”
“哎哟喂,小五来家做客,哪能让你下灶?再说,灶台是女人的地盘嘛!”
“姐,这话可不对喽……锅铲在谁手里,灶台就是谁的地盘!待会儿您可睁大眼瞧好了!”
罗枫笑着拉上小妹往厨房走。那几只活物一进眼,他就心里发痒。
这才是真野味啊!搁后世,野猪是保护动物,菜市连影儿都见不着;竹鼠全是圈养的,嚼着一股饲料味;竹鸡更别提,早成了稀罕物。
眼前这几样可实在:竹鸡还扑棱着翅膀,两只野兔,一只已剥了皮、半干在檐下挂着,另一只蔫蔫地缩在笼角,但鼻头还微微翕动;三只竹鼠更是活蹦乱跳,门牙锃亮,啃起竹竿来咯吱作响,跟吃面条似的。
他脑子里念头一闪,菜谱就定了:
“竹鼠爆炒,竹鸡炖汤,野兔红烧!”
疤面在一旁呵呵直乐。平时打猎,活物轻易不舍得杀……死了的才下锅,活的得拿去换钱。可今儿心口那块石头落地了,他哪还在乎这点野味?小舅子可是替他扛下了塌天大事。
“小妹,快去抱把稻草来,咱先烤竹鼠!”
趁小妹转身的空档,罗枫抄起菜刀,反手用刀背“咚”一声敲在最肥那只竹鼠脑门上……它当场一歪,眼一翻,晕了。他手不停,补了两下,干脆利落。
死透了也不急着开膛,只等小妹拎来水壶、引燃灶火。
水烧滚了,罗枫把刚宰杀、还带着余温的竹鼠扔进去烫。趁热一刮,毛全掉了,皮光溜溜的,再架到火上烤。
火候到位,细毛烧尽,外皮也渐渐烘出一层焦黄酥脆……这样炒出来,皮才够韧、够香。
疤面儿蹲在旁边,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罗枫的手势:烫、刮、翻、转,利落得像早练过千百遍。他嘴角一翘,心说这小舅子,越来越有看头了。
稻草熏着火,竹鼠越烤越鼓,五斤多的身子胀得发亮,金灿灿的皮泛着油光,活脱脱一只迷你烤乳猪。
罗枫看着直摇头:“真没污染啊……姐夫抓三只,个个五六斤;换作后世,能摸到一只两三斤的野竹鼠,都得烧高香,还得抢着买。”
可在这会儿,除了实在揭不开锅的人家,谁肯吃这玩意儿?在多数人眼里,竹鼠比狗肉还低一等,端不上桌,更进不了嘴。
罗枫却偏爱这一口……竹鼠又不是耗子,是正经山里跑出来的鲜货,肥而不腻,香而不膻。
“差不多了!”
他眯眼一瞧皮色,就知道火候刚刚好:差一分太生,多一分就老。
“我来剁!”
疤面儿抄起斧头就上,案板就是地上那截老樟树桩。那斧头平日劈柴用的,沉得很,他拎起来却跟拎菜刀似的,手腕一压、一划,“嗤啦”一声,竹鼠肚皮应声裂开。
小妹蹲在边上,小手托着腮,看得入神。
“学会了,以后我也做给娘和哥吃!”
“哟,胆子不小啊?又是烤又是开膛的,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