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愣地喊了一声,喊完又后悔了,下意识地往雄父怀里缩了缩。
“嗯?”
文殊正低头看着怀里的崽崽,见他这副呆呆愣愣的模样,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他其实自己也被这间房的布局震惊到了,刚才进门的时候差点没绷住表情!
毕竟他一个普通人,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架势?
但他比较好面子,心里想着总不能在小崽崽面前露怯,所以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不过文殊心里门清儿:这分明就是原主错得离谱!
你一只虫睡这么大的床做什么?
在里面横竖打滚、翻跟头打滚都掉不下去,有必要吗?
自己住这么大空间享受帝王级睡眠体验,结果给亲崽崽塞进杂物间去,神经病!
文殊在心里把原主翻来覆去地骂了好几遍,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温和地看向怀里那个小嘴微微张开、整只虫都看傻了的赫罗伊伊,笑意盈盈问:“伊伊,想不想睡在这间房?”
话音刚落,赫罗伊伊在他怀里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整只虫从呆愣中骤然惊醒。
他的眼睛倏地瞪圆了,小脸上的血色刷地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
雄父......是不是在试探他?
这个猜测几乎在瞬间就让他醒悟了。
以前有过太多次了——雄父总是笑着问他“想不想”,他说了想,然后就被骂得狗血淋头。
那种“你配吗”的眼神,那种“你也配”的语气,他记得太清楚了。
每一次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扎完还要拧一拧。
他怎么能忘了呢?
他怎么敢忘了呢?
赫罗伊伊紧紧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把刚才看到的一切,全都从脑海里驱逐出去——那张大床、那面落地窗、那些漂亮的家具,他全都没有看到,他全都不想看到。
“不想不想,”他的声音又急又快,像是抢在雄父发火之前拼命地辩解:“那是雄父的房间,我没有看,我没有想,我,我......”
他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即便闭着眼睛,泪水还是从眼角沁了出来挂在睫毛上。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身子越来越抖,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雄父别生气,对不起……我还是下楼住吧。”
说完这句话,赫罗伊伊就开始挣扎。
但他不敢用力,怕自己的弄疼雄父,可他真的很想从雄父怀里下去。
他想回到一楼的杂物间去,回到那个不会让他犯错的小小房间里去。
他宁愿睡在那张窄得要命的折叠床上,也不愿意继续待在雄父的怀里,因为那种“即将被责骂”的预感,比任何惩罚都要可怕。
仅凭崽崽那几句抗拒,文殊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他看着怀里挣扎的崽崽,心疼地不禁将手臂收得更紧了,紧到崽崽的挣扎根本没有任何作用,紧到那细小的扭动,很快就因为力气耗尽而停了下来。
文殊伸出一只手覆上了崽崽的后脑勺,将他的脸轻轻地按在自己的肩窝里。
然后用一种不容拒绝,却又极其温柔的语气,唤了他一声:
“伊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