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蟒缓缓的扭动身体,那双冰冷,没有任何感情的竖瞳,死死锁定了地上的杨远和雪柔。
没招了,杨远试着动了一下手指。指尖传来一阵极其僵硬的麻木感,紧接着,这种麻木感像冰水一样迅速蔓延到了整条手臂,乃至全身。之前的战斗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更致命的是,刚才被蹭破的皮肉里已经渗入了蛇毒。毒素正在疯狂破坏他的神经系统,让他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
旁边的雪柔状态更差,她靠在一截断裂的水泥柱上,呼吸短促,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手里的匕首早就掉在了几米外的地方。
他们现在彻底成了待宰的羔羊,巨蟒的头颅高高扬起,遮住了两人头顶的阳光,投下一大片压抑的阴影。它张开那张足以吞下一辆汽车的血盆大口,朝着两人冲了过去。
就在巨蟒猛地俯冲下来,准备将两人一口吞下时。
“汪!”
一声极其粗犷,震耳欲聋的犬吠声在空旷的天台上炸响。
没等巨蟒的毒牙落下,一头巨大的哈士奇从侧面的废墟中狂奔而出。
在接连吞噬了三头高阶舔食者的血肉后,这只丧尸犬的体型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异变。它现在根本不像是一只狗,体长足足超过了两米,四肢粗壮如柱,浑身的肌肉犹如钢块般隆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哈士奇四爪猛地蹬地,整个身体高高跃起,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用那个硕大的狗头,极其蛮横地撞在了巨蟒的下颌骨上。
“砰!”
哈士奇竟然硬生生用纯粹的物理冲击力,将巨蟒那巨大的头颅撞得向一侧歪去。巨蟒的下巴擦着杨远和雪柔的肩膀扫过,重重地砸在旁边的水泥地上,砸出一个坑。
就这零点几秒的偏差,杨远和雪柔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顺着地面滚了出去,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咬。
巨蟒被彻底激怒了,它猛地甩了甩头,放弃了地上的两人,转头死死盯住这只突然冒出来的变异犬。粗壮的蛇尾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朝着哈士奇横扫过去。
就在这时,巨蟒的动作突然出现了迟滞。它的身体表面,又开始大面积地往外冒着刺鼻的白烟。
巨蟒发出痛苦的嘶嘶声,庞大的身躯不安地扭动着。
哈士奇趁机身体灵活地往下一伏,躲过攻击,随后四肢同时发力,直接扑到了巨蟒正在冒白烟的伤口上。
它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一口死死咬住了那些被溶解酶腐蚀得极其脆弱的皮肉。
哈士奇的咬合力在变异后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它死死咬住不松口,脖子猛地往后一扯。
“嘶啦~”
一大块连皮带肉的黑色蛇躯,被它极其轻易地硬生生扯了下来。黑色的蛇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哈士奇一脸。
巨蟒痛得疯狂翻滚,想要把身上的狗甩下来。但哈士奇就像一块狗皮膏药,不仅甩不掉,反而顺着伤口越咬越深。
天台上展开了一场极其原始、血腥的撕咬战。
巨蟒利用庞大的身躯不断撞击地面和水塔,试图碾碎背上的变异犬。哈士奇则利用体型优势和极高的敏捷度,在巨蟒的身上来回跳跃躲闪。只要巨蟒一露出破绽,它就立刻凑上去,对着那些被腐蚀的伤口疯狂撕咬。
十分钟的缠斗过去,巨蟒的体力在剧痛和大量失血中被迅速消耗。它的动作越来越慢,反击越来越无力。
哈士奇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当巨蟒再一次无力地把头颅砸向地面时,哈士奇看准了位置,四肢发力,直接窜到了巨蟒的脖颈处。它一口死死咬住了巨蟒的七寸位置。
这一次,它咬得极深,獠牙直接切断了巨蟒的中枢神经。
巨蟒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尾巴无力地拍打了两下地面,最终轰然瘫软在地,彻底断了气。
哈士奇松开嘴,没有停顿。它两只前爪按住巨蟒的伤口,直接把头探进了巨蟒的胸腔里,精准地找出了蛇的心脏和蛇胆,几口便吞了下去。
吃完这些,哈士奇仰起头,对着天空发出了一声极其悠长,甚至带着几分狼性的长啸。
战斗结束了!
杨远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巨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整个人大字型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胸膛剧烈起伏,无力地喘着粗气。怪物死了,但他心里却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喜悦。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沉重的绝望。
直升机的钥匙,被这头巨蟒吞进了肚子里。
这蛇最起码有一百多米长,像一座小山一样横在天台上。想在这么庞大的一堆血肉里面找一串小小的钥匙,简直比登天还难。更何况,他们现在手里没有任何切割工具,就算有,他和雪柔现在的体力,连一把刀都拿不稳了。
“砰……砰……砰……”
天台处传来了极其沉闷的撞击声,那是楼下的丧尸潮。它们已经顺着楼梯爬了上来,正在疯狂地撞击杨远事先放着的巨石。
要不了多久,成百上千的丧尸就会冲破最后的防御,像潮水一样涌上楼顶。
而自己已经是一个废人了,连跑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这里等死。
杨远叹了一口气。努力了这么久,终究还是死局。他放弃了所有的挣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另一边的雪柔,情况并没有比他好多少。
她同样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看着那具庞大如山的巨蟒尸体,她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翻动这堆肉山去找钥匙。
她坐在地上,听着铁门处越来越激烈的撞击声,沉默了很久。
突然,她动了。
她撑着地面,缓缓地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躺在地上的杨远走去。
她身上那件原本就破烂不堪的连衣裙,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彻底崩线碎裂,挂在身上极其碍事。雪柔没有任何扭捏,双手抓住领口,用力一扯。
碎裂的布料被她直接扯了下来,随手扔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