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说了,人不能散,你要是走不动,我们都的停。”
这回倒学会拿姜芮的话堵他了,顾少卿没再拦她。
“背不住就说,别硬撑。”
“背的住。”
两个包袱一边一个压上肩,粗布带很快勒进肉里,苏小丫身子晃了一下,还是咬牙站稳了。
姜芮见状伸过手。
“给我一个。”
“娘拿着刀,还要开路。”
“我还能一手砍树,一手拎你。”
“我不累。”
“嘴硬。”
扫了一眼她发抖的腿,姜芮哼了一声。
“你俩一个病秧子,一个犟驴,还真是天生一对。”
顾少卿轻咳一声,只当自己没听见,苏小丫的耳根却一下红了,低着头继续赶路。
下午磨出的血泡不知何时破了,每走一步,鞋底都黏着磨烂的皮肉,她走的虽慢,却始终没有落下一步。
傍晚时,日头斜斜挂在山脊上,三人在一处背风的山崖下停了脚。
姜芮取出两块干饼,掰成三份,给顾少卿的那份稍大一些。
盯着自己的饼看了一会儿,苏小丫又掰下一半,递给顾少卿。
“你吃。”
顾少卿没有接。
“下午走路一直打晃的人,还说自个儿不饿?”
“我真不饿。”
“撒谎的时候,别老盯着水囊。”
苏小丫立刻把视线挪开,姜芮已经拿过那半块饼,又塞回她手里。
“吃,你要是饿倒了,谁给咱们找水?”
“可相公……”
“他那份够大。”
姜芮转头瞪向顾少卿。
“你再敢收她的饼,我把你那份也抢了。”
顾少卿从善如流的点头。
“听娘的。”
苏小丫这才一点点把饼吃下去,饼又干又硬,咽下去时刮的喉咙发疼。
一只水囊只剩下最后一口,陶壶里也晃不出多少水声,糙米倒还有半袋,可若找不到稳定的水源和落脚处,那便只是背在身上的死粮。
夜风渐渐凉了,顾少卿靠着石壁低声咳嗽,一声接着一声,全压在胸口。
蹲在崖边,姜芮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山影。
“再找不到地方,今晚只能睡树下。”
“树下不能睡。”
顾少卿捂住胸口缓了口气。
“附近有兽印。”
“那你变间屋子出来?”
“娘,你让我喘口气,我再想想。”
“你那脑子要能当屋顶使,我早把你顶头上了。”
听着两人斗嘴,苏小丫发沉的眼皮忽然抬起,一缕风正从右侧山壁间钻过来。
这股风和别处不一样,是暖的,温吞的热气里带着石头受潮后的味道,还有一丝很淡的甜香。
站起身来,苏小丫迎着风连闻了几下。
顾少卿立刻看向她。
“闻见啥了?”
“热气。”
姜芮皱起眉。
“山里哪来的热气?”
“真的有。”
苏小丫抬手指向右边。
“还有香味,不是花,也不是草,甜里头带着点苦,越往那边越重。”
“会不会是瘴气?”
“不是。”
她答的很快,又仔细闻了闻。
“瘴气发闷,这股味道不闷。”
扶着石壁,顾少卿慢慢站了起来。
“还能走吗?”
“能。”
苏小丫点头。
“那就带路。”
姜芮一把攥住他的胳膊。
“天都快黑了,你俩还想往哪儿乱闯?”
“就是因为天要黑了,才的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