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峥刚进京城不到一个时辰。
魏延和沈炼前脚走,他后脚就到了。
【知道我住哪,知道护卫走了,知道灵儿的名字。】
赵峥低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妹妹。赵灵儿睡得很沉,眉头微皱,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他站起来,走到门前,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五十多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蟒袍,腰系玉带。脸白净无须,颧骨高,眼睛不大,笑起来的时候眯成两道缝,看着像个和善的老邻居。
但他身后站着三个人。
三个穿飞鱼服的东厂番子,身形高大,腰间挎刀,眼神冷漠,站位呈品字形。
连枷的嗡鸣没有停。
赵峥注意到一个细节——连枷不是对着魏忠贤响的。
是对着他身后右侧那个番子。
那个番子站得最远,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双手交叉在身前。但他手背上有一道青黑色的纹路,从袖口一直延伸到指根。
赵峥的手微微收紧。
魏忠贤笑着往门框上靠了靠,目光越过赵峥的肩膀,看了一眼屋里床上的赵灵儿,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赵公子,灵儿小姐一路辛苦了,咱家在东边备了座宅子,比这客栈强百倍。大夫也请好了,太医院的陈院判,专程候着呢。”
他说得体贴入微,像个替晚辈操心的长辈。
赵峥没动。
“魏公公消息灵通。”他的语气很平,“我这刚到京城,连客栈的茶都没喝上一口。”
魏忠贤笑了,笑声尖细:“赵公子说笑了,辽东出了这么大的事,朝野上下谁不关心?咱家替皇爷分忧,自然要提前安排妥当。”
他往前迈了半步,压低声音。
“赵公子,咱家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京城这地方,水深。锦衣卫那帮人靠不住,文官老爷们更靠不住。您手里的本事,得找对人使,才有用。”
赵峥看着他。
“公公觉得,谁是对的人?”
魏忠贤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
“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是对的。皇爷。”他顿了顿,“但皇爷日理万机,总得有个替皇爷跑腿的不是?”
赵峥明白了。
这魏忠贤是来收人的。
辽东的密报到京城比他本人快。魏忠贤的情报系统比锦衣卫更早截获了消息,知道赵峥能打诡异,知道赵灵儿血脉觉醒,现在要赶在骆养性之前,把人抢到东厂这边。
赵峥没有接话,而是盯着魏忠贤身后右侧那个番子。
“魏公公,你身边那位,不太对劲。”
魏忠贤的笑容僵了一瞬。
赵峥的连枷已经拎了起来,枷身上的龙鳞亮起淡金色的光,正对着那个低头的番子。
“他手背上的东西,我在辽东见过。”
赵峥的声音平淡。
“萨满骨纹。”
走廊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
魏忠贤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番子。
那个番子缓缓抬起头。
帽檐下露出的脸,嘴角正在往外渗黑血。
他的眼珠已经变成了灰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