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祖宽咬着牙说,转头对亲兵吼了一声,“叫工匠来,带铁锹!”
半个时辰后,鼓楼台基的青石板被撬开。
下面不是一张符。
是一根骨头。
人骨。
小臂长,泛着油腻的黑光,骨面上刻满了细如蚊蝇的女真文字,每一个字都在渗血。骨头插在台基的夯土里,像一颗钉子。
赵峥看着那根骨头,连枷上的龙纹全亮了,金光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
“应该是女真的镇关钉。”赵峥说。
连枷反馈给他的信息说,那些萨满有一种邪术,用人骨做钉,钉入城池地脉,可以慢慢侵蚀一座城的气运。钉得够多,时间够长,城墙会从内部腐烂,守军会无故生病,将领会莫名暴躁、猜忌、内斗。
不需要攻城。
城自己就烂了。
赵峥抬头看了祖宽一眼。
祖宽的脸已经不是黑了,是白的。他想起了很多事——关城里最近半年,守军接连生怪病,两个把总无故斗殴被撤职,军械库去年走了一场水,把三百副铁甲泡坏了……
他一直以为是运气不好。
连枷落下。
金光炸开。
那根人骨在光芒中碎裂,每一截碎片都发出凄厉的哀鸣,黑气冲天而起,在鼓楼上方凝成一团,像一朵黑色的蘑菇云。
赵峥提枷跃起,在半空中抡了一个满圆。
金光如刀,将那团黑气拦腰斩断。
碎散。
干净。
鼓楼周围安静了足有十息。
然后祖宽“扑通”一声,单膝跪下了。
“赵赞理,是末将有眼无珠。”
赵峥没理他。
他已经在往院子的方向走了。
时间不多。京城在等他。
回到院子,魏延已经把行李捆好了。赵灵儿被重新裹进毯子,沈炼把她抱上驮马,动作比平时轻了很多。
柳七牵来了换好的快马。
袁崇焕已经在马上了,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目睹鼓楼一幕后就没变过。
赵峥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山海关的城楼。
城楼上,“天下第一关”五个字在落日余晖中依旧泛着暗红色的光。
“驾!”
马蹄声碎,四骑一驮,卷起官道上的黄尘,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柳七跟在最后面,犹豫了一下,催马追上魏延。
“魏百户,有件事……骆指挥使没让说的,但属下觉得你们该知道。”
魏延斜了他一眼。
柳七压低声音,风把他的话吹得断断续续。
“属下出京那天晚上,内城……永定门的石狮子,哭了。”
魏延握缰绳的手猛地一紧。
“满嘴都是黑水。守门的禁军吓疯了三个,当夜就封了消息。”
祖宽看着一行人消失在地平线,咬着牙对着身边的亲兵交代。
“把这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祖总兵,顺便查查半年前有什么生人进过关。”
那位亲兵略微一犹豫,便说道。
“将军,您忘了?半年前没封关的时候只有晋商的商队来过,还是总兵大人亲自接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