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黑水城地宫深处。
一处被血色符文与森森白骨环绕的祭坛中央,盘坐着一道高大的身影。他头戴兽骨法冠,面部绘满图腾,裸露的胸膛上刻画着扭曲的咒印。正是正黑旗大萨满。
祭坛上,一团跳动的血肉忽然猛烈抽搐,发出凄厉的尖啸。血肉中央,一缕微弱的黑烟升腾,随即溃散成虚无。
大萨满猛然睁开双眼,那双浑浊的眼瞳中,血色符文一闪而过。他额头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如同受伤的野兽。
“张彦泽……分神……居然灭了?”
这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回荡在地宫之中,激起阵阵阴冷的风。广宁城方向,那股他亲手布下的“煞气”,竟然在顷刻间被一股凌厉至极的力量撕碎。他感应到的,是某种古老而纯粹的阳刚之力,带着令人胆寒的镇压气息。
大萨满缓缓起身,血肉祭坛上的符文随之黯淡,仿佛抽走了他部分力量。他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原地。
……
努尔哈赤的王帐内,气氛沉闷。
“父汗,沈阳献祭大阵已全部启用。”代善躬身禀报,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再有七日,便能引动更庞大的亡灵气息,届时,会有更多五代亡灵士兵加入我建州战兵。”
努尔哈赤坐在虎皮大椅上,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他眼中闪烁着野心与狂热:“好!长生天果然没有抛弃我大金!有了亡灵军团,大明百万雄师,亦不过土鸡瓦狗!”
“可父汗……”代善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道,“女真生员已所剩无几,若无新的部族补充,一旦战事有变,仅凭现有人手,恐怕难以压制正黑旗的诡异力量……”
他并非不信长生天,只是眼前的现实太过残酷。为了供养这支“亡灵军团”,辽东汉民被屠戮殆尽,连女真各部的青壮也大量被征召,投入到血祭之中。如今,建州各部已是元气大伤。
努尔哈赤闻言,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代善,你是在质疑长生天的旨意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自萨尔浒惨败,我以为天要亡我大金。那时的我,是建州的罪人!可长生天却赐予我神迹,赐予我这支不死不灭的亡灵大军!”
他站起身,走到一张巨大的辽东地图前,手指重重地落在北京城的位置。
“大明已是风雨飘摇,气数将尽!如今,我们只需趁势而起,以亡灵为刀,以女真为锋,一举斩断大明龙脉!”努尔哈赤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女真还需要依赖正黑旗的力量,当下打垮大明,才是首要任务!至于兵力,待入关之后,天下皆我大金之土,何愁无兵可用?”
代善心中叹息,却不敢再多言。他明白,父汗已完全沉浸在亡灵军团带来的狂喜与自信之中,任何质疑都只会被视为不忠。
就在此时,王帐的厚重帘幕无风自动。一道高大而阴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帐内。
正是大萨满。
他没有行礼,径直走向努尔哈赤,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