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手把断剑,插进了铁喉胸口。
他以为那是救他。
他以为那是剑术的代价。
可现在,壶底那行字,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他胸口的疤。
青砚关上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像旧剑出鞘。
沈灼还跪着。
茶壶裂了七片,散在桌上,每一片都映出他一张脸——七张,不同年纪,不同表情,但都一样,眼睛里没光。
他伸手,想捡起一片。
指尖刚碰到,那片陶片突然化成灰,飘在空中,没落地,悬着,像在等什么。
他抬头,看向墙角。
那里摆着一面铜镜,镜面蒙灰,但边缘刻着七道剑纹,和他腰间断剑的纹路,一模一样。
镜子里,没有他的倒影。
只有一个人影,七岁,瘦小,穿着破麻衣,手里握着一柄断剑,剑尖滴着血。
那人影,正对着他笑。
沈灼猛地后退,撞翻了椅子。
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响。
他喘着气,盯着那面镜子。
镜中人影消失了。
但镜面,多了一行新字,是血写的,还没干透:
**你杀的不是奴,是剑。**
窗外,雨又下了起来。
雨滴打在屋檐,一滴,两滴,三滴……
落在地上,溅起的不是水花,是细小的灰,像被风吹散的剑锈。
青砚站在廊下,没进屋。
他低头,看着自己残缺的手掌。
掌心,有一道旧疤,形状像一柄断剑。
他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块布,包住那七片碎壶。
布是旧的,边角绣着一个字:
**烬。**
他转身,走向后院。
后院有一口枯井,井口压着一块青石,石下埋着七枚剑核,每一枚,都刻着一个名字。
其中一枚,是“陈烬·主魂”。
他没动。
只是站在井边,等雨。
雨声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
不是风。
不是水。
是剑。
在地下,轻轻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