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那辆高调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稳稳停在潘家园外围的胡同口。
沈寂拉了拉鸭舌帽的帽檐,双手揣在卫衣口袋里,溜溜达达地汇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潘家园号称京城最大的水深火热之地,鱼龙混杂。
空气里混合着劣质线香、酸臭汗水和铜臭味。
两边摆满了卖假古董、假字画的地摊,小贩们操着天南海北的口音,正吐沫横飞地忽悠着那些做着捡漏发财梦的冤大头。
沈寂慢吞吞地走着,目光看似散漫,实则瞳孔深处金芒微闪,开启了法眼。
假货。
假货。
还是假货。
全是一堆连一丝灵气都没有的现代工业垃圾。
“老板,您看我这尊‘清代黄花梨木雕镇宅神兽’,这包浆,这雕工,绝对是大师开过光的法器!”
一个精瘦的地摊老板,正拿着一块黑乎乎的木头疙瘩,对着几个穿金戴银的暴发户疯狂推销。
“只要三十万!请回去,保您家宅平安,财源广进!”
几个暴发户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其中一个胖子已经掏出手机准备扫码了。
沈寂恰好路过,被那块散发着浓烈化学漆味的“神兽”熏得皱了皱眉。
“三十万买一块用鞋油和高锰酸钾泡出来的烂榆木疙瘩,这年头,猪的钱都比人好赚啊。”
沈寂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几个暴发户动作齐刷刷一顿。
地摊老板脸色瞬间变了。
他一把放下木雕,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拦住了沈寂的去路。
“小子!你胡说八道什么!砸我场子是吧!”
老板三角眼一瞪,恶狠狠地指着沈寂的鼻子,“老子这可是传家宝,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瘪三懂个屁!”
那几个暴发户也跟着起哄:“就是,这小兄弟看着年纪轻轻的,别乱说话坏了规矩。”
沈寂停下脚步。
他慢条斯理地掀起眼皮,视线越过老板那根指着自己的手指,落在他印堂上。
“我不仅懂这木头是用鞋油泡的,我还懂你最近的日子,过得比这烂木头还糟心。”
沈寂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印堂发黑,命门凹陷。你三天前刚被老婆发现拿儿子的学费去赌博,被拿菜刀追着砍了两条街,现在后背上还有道三寸长的刀疤。”
老板指着沈寂的手指猛地一抖。
“你昨晚起夜,左脚踩空,差点顺着楼梯滚下去摔断脖子,现在左腿膝盖上还有一块拳头大的淤青。”
沈寂每说一句话,老板的脸色就惨白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