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空,沈国海的手掌用力拍在红木茶几上,震得上面的骨瓷茶杯嗡嗡作响。
滚烫的茶水溅落在波斯地毯上,晕开一滩深色的污迹。
“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薄爷看上我们沈家,那是天大的福气!暮尘从小体弱多病,怎么受得了冲喜的折腾?你替你弟弟嫁过去,那是天经地义!”
沈国海指着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沈寂,唾沫星子横飞,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沈寂没骨头似的靠在沙发靠背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
他眼皮都没抬,手里把玩着一枚有些年头的老铜钱,铜钱在白皙的指尖灵活地翻飞,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天大的福气?”沈寂轻笑了一声,嗓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挑起眼尾,视线扫过旁边眼眶通红的沈暮尘,以及死死把假儿子护在怀里的贵妇林婉。
“既然是福气,那怎么不让你的宝贝假儿子去享?”
“沈寂!你怎么跟你爸说话的!”林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锐地叫起来。
她心疼地搂紧了沈暮尘,手指紧紧抠着真丝披肩的边缘。
“暮尘是我们从小养到大的,他就算没有沈家的血脉,那也是我们沈家的心头肉!你一个在破道观里长大的野孩子,能替暮尘去死,那是你的荣幸!”
沈暮尘适时地拽了拽林婉的袖子,眼泪要掉不掉,端的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妈,别怪哥哥。哥哥在外面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怨我也是应该的。”
他咬着下唇,声音颤抖,“只要能让家里度过难关,我……我去嫁。就算是死在薄爷手里,我也甘愿。”
说着,沈暮尘还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虚弱得仿佛风一吹就倒。
沈寂冷眼看着这朵盛世白莲花同台飙戏,连冷笑都懒得给了。
薄云霆是谁?
京圈太子爷,顶级财阀家主,手握全球经济命脉。
只可惜命格极煞,注定活不过二十八岁。坊间传闻,他发起病来六亲不认,前两个送去薄家冲喜的八字,连人带床都被煞气绞成了碎肉,连夜裹着破凉席扔了出来。
沈家人贪图薄家的权势,又舍不得自己的心肝宝贝去送死,就把刚接回京城不到一个月的真少爷推出来挡煞。
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沈寂脸上了。
“行了,别演了,我看着反胃。”
沈寂将手里的铜钱“啪”地一声按在桌面上。
他倾身向前,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替嫁可以,得加钱。”
客厅里突然死一般的寂静。
沈国海愣住了,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僵在半空,似乎没料到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土包子会来这一出。
“你要多少?”沈国海咬紧后槽牙。
沈寂伸出五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半空中慢条斯理地晃了晃。
“五百万?你疯了!”林婉尖叫出声,脖子上的珍珠项链跟着剧烈晃动。
“格局小了,沈太太。”沈寂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摇了摇。
“五千万。买断我跟沈家的血缘关系,从此生死不见。先打钱,后上车。”
“你这是敲诈!”沈国海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朝沈寂脚边砸去。
碎瓷片混着茶叶在沈寂脚边炸开。
沈寂连脚都没挪一下,嗤笑一声,往沙发深处一瘫。
“不给啊?那就让沈暮尘去呗。听说薄爷最喜欢细皮嫩肉的,沈暮尘这副小身板,估计能多撑两小时。”
沈暮尘听到这话,脸色瞬间煞白,死死抓住林婉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林婉的肉里。
“给他!”林婉疼得倒吸凉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国海,给他!就当花钱买条狗命!”
沈国海胸口剧烈起伏,颤抖着手掏出支票本,拿出钢笔刷刷写下一串数字。
他将支票撕下来,像扔垃圾一样甩在沈寂脸上。
“拿上你的卖命钱,滚回你的房间待嫁!明天薄家的人一到,你就给我滚出沈家,死在外头也别来脏了沈家的地!”
沈寂两指精准地夹住那张轻飘飘的支票,指骨随意地弹了一下。
“谢了,沈董。”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抚平衣角的褶皱,将支票揣进兜里,转身朝楼上走去。
就在背对着沈家三口的那一刻,沈寂眼底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一抹骇人的金光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深夜,沈家二楼走廊尽头的阴暗杂物间。
这里连一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只有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连窗户都漏着风。这就是沈家对待亲生骨肉的做派。
沈寂盘腿坐在木板床上,指尖夹着那张五千万的支票,借着月光端详。
原主在回到沈家这短短一个月里,受尽冷眼与苛待,最终在昨天夜里郁郁而终。
这也才让他这个同名同姓的满级玄门天师,得以借尸还魂。
既然占了这具身体,原主的因果,他就得平。
沈寂冷哼一声,将支票叠好贴身收起。
他毫不犹豫地咬破右手食指,殷红的指尖血珠瞬间涌出。
他没有用任何符纸,而是直接以虚空为画布,染血的指尖在半空中快速勾勒。
一道道散发着淡金色微光的繁复符文,随着他的指尖滑动,在黑暗的杂物间里凭空成型。
他可不是什么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沈家人想要他的命去换荣华富贵?想踩着他的骨血让假少爷上位?
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