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没骑过马,更没有在里县县城骑过马,坐在马匹上,见城中百姓都瞩目她,觉得很风光,但更多的还是忐忑。
牵马的可是县城里的大小姐,往后算起账来,可如何是好。
要不,算了。
王婶歪着身子和齐景商量:
“婶娘气也出了,也风光了,白溪村没人能比,别让这位大小姐再出丑。”
齐景清楚王婶担忧什么,不让她为难,伸着双手扶她下马。
但不骑马可以,不让江亦锦牵马也行,江家还是要去,今晚已经得罪他家,如果不做震慑,不以威服,往后势必会报复王婶和常石溪。
人性黑白,齐景见过。
街上人,熙熙攘攘跟在后面,已经有人去了江家和陈家通知。
事情闹开,倒比县城孩童受阴邪侵扰,神魂不安,更惹人注目,不多大会儿,浮茗街的百姓全过来关注。
陈家的小女婿,一介江湖方士,竟和平沙郡老郡丞叫起板,有种,但后果承受的起么?
里水陈氏经商为主,做官为辅,只怕未必会保他。
百姓从茶坊、酒楼、食肆投来目光,窃窃议论,觉得齐景要倒霉了,最迟明天,就会被岳丈陈瑞衡拎着耳朵,送到江家门前,跪在门口磕头赔罪,还要赔偿大笔银两。
老郡丞江固,不是好惹的主,里水郡上下官员都要让他三分。
议论细碎如蝇虫,齐景进了炼气境,感官敏锐,愿意听,都能听得清,心里觉得好笑以外,又生出一种感慨:
荆国修仙宗门,把生活在《封国大阵》里面的百姓,保护的太好了,九成九以上的人,一辈子没见过修士,更不知修士不守世俗规矩时候,会有多大的威慑力。
齐景抬头看了看天,天幕灰青,不见星月。
荆国修士好像已经灭绝,仍然没有一位经过里县的天空。
齐景心念起伏的同时,牵马的江亦锦,向他投来一道自以为能吓死人的目光,在心里暗想:
“姓齐的,到了我家,我家四个护卫一拥而上,把你剁成肉泥,埋到小眉山,扔进烟纱湖。”
扈从石方默不作声,护着江亦锦,以防江亦锦轻举妄动。
作为世俗武者,在他眼里,齐景是极其危险的角色,似乎根本没有人的特性,像一把插在刀鞘里的杀人刀。
很快过了浮茗街。
陈鱼若、陈瑞衡、令春初、宋云阳迎面过来,他们显然已经收到消息。
陈瑞衡一改往日文弱风格,大步流星走在最前面,到相距两三丈,看见江亦锦满脸血污,心头微惊,这回倒是会有点麻烦,他开口责怪道:
“齐景,你怎么能和江大小姐闹起来,还伤了人,赶快给江大小姐赔礼。”
江亦锦得意笑起来:
“姓齐的小畜牲,这回得罪谁了吧,清楚怎么回事了吧?”
一听这话,宋云阳先皱起眉头。
石方神色大变,拱起手提江亦锦道歉:
“齐公子,小姐年少无知,口无遮拦,请齐公子大人大量,别和她计较。”
“石方,你今天怎么这么窝囊,姓齐的小畜牲,还敢忤逆他岳父?滚一边儿去,没本事,别再这儿碍事。”
江亦锦飞扬跋扈。
石方这时候确实想滚到一边儿,不再多管。
可他家世代受江家恩德,又不能不保江亦锦性命,沉声道:
“小姐,你闭嘴。”
“你…你…”
“你不知道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