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同意了去参加婚礼,坐那个接受新人敬拜的位置。
谈妥此事,她连忙回房间,打开箱子,翻开满箱粗糙旧衣,取出一块红布,里面包着二两碎银。
她把两块小的挑出去,留下最后一块儿大的,拿着出门,封给陈鱼若。
齐景父母不在,带未婚妻回家,她当婶娘的不得给见面礼?
略有些心疼,心里暗骂:
“淑娥妹子(齐景母亲),你死的早,可你在天上睁大眼看着,我可没有亏待我侄儿,你敢托梦吓唬我,我非骂死你,你个命苦的臭娘们儿。”
陈鱼若收下红包,微笑道:
“谢谢婶娘。”
陈鱼若觉得羊圈里的小羊非常可爱,到房子后面去看羊。
王婶亦步亦趋跟着后面,衣袖捋起来,露出结实的小臂,时刻准备施展她拿手的绝技擒羊手,以免羊突然发起神经,梗着脑袋抵到陈鱼若。
王婶豁出去了,今天哪只羊敢造次,就送去宰了。
这么好看的侄媳妇,哪儿被伤着?
看着抓草喂羊的陈鱼若,王婶笑呵呵地闲说道:
“鱼若,你们今年成婚,明年就要个孩子,到时候让孩子在县城读书写字,将来做个大官。”
听到这话,陈鱼若回身看了一眼,齐景正拎着荆条筐子在远处捡柴火,距离很远,说什么应该是听不到的。
她这才说:
“婶娘,我要不了孩子。”
“怎么…”
“我有天生心症,郡城郎中诊断过,最多二十几岁就会死,更要不了孩子,婶娘要和村里人说说,哪天我死,是病死的,不是齐景克死。”
陈鱼若轻描淡写,没有丝毫哀婉,仿佛在说一句无关的事。
她心里想,齐景父母过世早,村子里肯定有许多说齐景刑克至亲,往后她死了,非议肯定会更多。
所以要提前说清楚。
齐景尚少年,路还很长,她想与齐景结成眷属,但不想影响齐景往后的路。
话音落了,王婶许久没吭声,她想不到这么漂亮的人,生命这么短暂,一时间很有些心疼。
说什么呢,怎么说呢。
王婶忽然笑了下,摆手道:
“没事,没事,郎中最能胡说八道,吓唬人让买药。”
陈鱼若把手伸给王婶,其手似玉,凉的也似玉,可不像活人。
“你这孩子…”
“现在还很好,还能和齐景成婚,我想嫁给他。”
王婶眼睛眨了眨,转过脸去,她是个从不内耗的,想骂就骂,想笑就笑,心也很软,见不得这种事。
………
九月末。
到接近冬天,里县的秋天才有样子,天凉了,湖畔杨柳凋尽,枝条枯如铁线。
齐景和吴喜浓在清理宅邸一圈的杂草,通往宅院的道路,也要稍作修整。
成婚呀,哪儿哪儿都是活。
兄长常石溪这几日放假,也到湖畔宅邸帮忙。里县的商贾基本都和陈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沾齐景和陈家的光,酒楼东家现在已经让掌柜的传授他经营之道,打算过个一年半载,就提拔起来。
这比齐景上一世,早了六七年。
三人从将近中午开始,直忙到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