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吴喜浓形色匆匆赶来,急问:
“陈姑娘怎么回事?”
“被气到了,吐血了。”
吴喜浓心里一惊,不好,陈鱼若虽然体寒心弱,但顽阴之气遍布于周身,靠着年轻旺盛的生机抵挡,暂时还不会有事,可吐血,必是顽阴之气受到触发,冲逆心脉,这会要了她的命。
吴喜浓道:
“齐景在房里?”
“在。”
吴喜浓不知齐景能否有手段,不敢胡乱开口,问道:
“他怎么说?”
“什么也没说,吴仙师,你赶快救救我女儿。”
陈瑞衡话刚落地,丫鬟暖鱼冲过来,跪倒在吴喜浓跟前,脑门磕在鹅卵石上,哭腔道:
“救救小姐,救救小姐。”
陈鱼若待下人和客栈伙计很宽厚,尽管再厌恶虎玉归元汤的味道,可清楚喝药关系着暖鱼的差事,每回都喝完,暖鱼的家人病了,也会多给一二两银子帮忙看病,暖鱼害怕这么好的小姐没了,连续叩头。
吴喜浓让暖鱼起身,犹豫地说道:
“我徒弟齐景天资非凡,如今本领已经超过我,他在房中,能保陈姑娘无碍。”
嘴上这么说,但他根本不敢确定。
闺房里黑洞洞的,看不见人影,没有声音,听不出里面情况如何。
时间一刻一刻过去,夜气浓了,月光落下来,三人身影变成黑色轮廓,悬着心定在那里。
久久没有动静。
他们担忧,陈鱼若会死了,不敢说话,害怕一道微弱的声音,都会打碎那块易碎的琉璃。
几声脚步声,帮忙打听“奇药”的宋云阳到了,受气氛感染,没再往前走,脚步停在鹅卵石步道。
风吹芭蕉,夜色愈静。
远巷传来微弱悠长的打更声。
子时过半。
门吱呀开了,四人目光瞬间移过去,齐景走出门,面色异常疲惫,但仍然很平静。
“鱼若怎么样了?”
“鱼若怎么样?”
陈瑞衡和宋云阳同时开口。
两人关心陈鱼若,互为师互为友的吴喜浓却关心齐景,快步都到跟前,捏住齐景手腕,他手腕很凉,脉息肤浅,似乎手都抬不起来,无力地往下坠。
”齐景,你这…”
“师父扶我坐那儿,就墙下。”
齐景坐到墙壁下面,靠着墙,脸色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渗出一头虚汗,眼睛里的光,像灯笼似的渐渐暗了,他转向暖鱼:
“暖鱼,去给小姐洗洗脸。”
陈瑞衡和宋云阳围到跟前,追问:
“鱼若好点没有?”
“没事了。”
吴喜浓面生怒意,冷眼扫陈瑞衡和宋云阳:
“我徒弟也是人,不是你陈家的工具,围在这儿干什么,煮虎玉汤去,一百八十两银子,你陈家好意思张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