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打晃,继而颠簸,接着,盛水的瓷缸,被齐景小小的身躯抱起来。
那水缸加小半缸水,起码一百五斤。
抱起水缸,不算很吃力,他移动双手扳住瓷缸底部,腰胯猛然发力,竟把水缸举过头顶,触到灶房房顶。
顶上瓦片哗啦响了一声。
举起一百五十斤的水缸,这对没有修炼过小孩子来说,绝不正常。
齐景的体魄发生了改变,由内而外的改变,气先足,力方达。
否则心跳不会那么沉稳雄健。
他在衍云宗,做了八十年杂役,日日经受熏陶,没修出什么大名堂,粗浅修行之理还是明白一些,猜测是胸口蛇印,强化了他的体魄。
“那位高修打在我身上的蛇印,是我的福缘?”
齐景摇摇头,脸庞稚嫩,目光老成。
高修大能手笔,草蛇灰线,伏脉千里,今日是福,往后未必无祸,世事因果都是偿还的。
但不管怎么说,“蛇印”给了齐景一个,比上一世更高起点。
先活好当下。
齐景小心翼翼放下水缸,出门试拳,要看看蛇印带来提升究竟多大。
他在衍云宗学过《雷公拳》,是一门打熬体魄的拳术。
但上一世学拳,正值年少心性不定,净瞎想既然有雷公拳,那有没有电母掌与之配对,又是否克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练出多少火候。
上一世,五十岁时候,他后悔了。
因为那时有位为人低调的杂役师兄,忽然筑基成功,晋升正式弟子,使一套拳便能与同门的术法、剑法、符箓平分秋色。
杂役师兄练的是《形山拳》 ,也是衍云宗的拳术之一,与《雷公拳》没有高低之分。
想着陈年旧事,齐景从围墙下拿一块断砖,有大半截,放在地面。
接着放松腰胯,瞬间发力,手臂绷紧的同时,拳头猛然握拢冲在断砖上。
断砖受力,陷进湿润的泥土一点,没有碎裂。
齐景通晓《雷公拳》招式和精义,可现在穿着的这具小皮囊,修行刚起步,筋节尚未贯通,力不能拧成一线,发于一点,发挥不出威力。
不过经蛇印提升体魄,皮肤竟也出现坚韧,没有破皮。
………
了解完自身情况。
齐景敷上王婶昨晚留的土方药膏,走出门,去看看几十年没有回来看过的家乡。
自西向东走,有一路可供马车通行的土路,两边有树,阳光细细碎碎筛下来,沿路散布三百余户农家院。
乡亲养了鸡鸭,三五成群在路上觅食。
白溪村隶属于的县域叫“里县”,村子距县城二十里。
村里年轻人,许多去县城做工、做学徒,剩下的很少,路上只能看见十五岁以下的少年。
齐景父母早亡,村里人当面不说,背地里也认为是被他克死的,对待他态度带着戒备,不让孩子跟他玩。
这样倒好…
白溪村确实有一条名叫白溪的溪流,齐景走到那儿,花落了,枯花随水漂流,青石缓缓长苔痕。
他在溪畔坐下,闲坐不动,听了许久乡音。
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