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证会的现场瞬间安静了。

霍尔特死死地盯着路明，企图从他的表情上看出来是不是在开玩笑。

签字？

开什么国际玩笑，这个字签了，以后 c17 只要摔了那就是自己的锅，底下那群大兵是真敢把平不掉的账塞飞机上然后摔一架给你看！

霍尔特翻了两页文件，语气缓和了下来：“你的阐述，我会写进审计报告里。”

“希望这里面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否则，总有算账的一天。”

路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来呗，我马上要调到阿富汗去了，阿富汗大舞台，有胆你就来！

他合上卷宗：“所有文件都在这里，程序完整，签字齐全，依据充分。你可以按你的流程上报。”

“另外……”路明顿了顿，“欧洲战区的采购有它的特殊性，以后你常来就懂了。审计局的外勤经费紧张，基地这边可以按最高标准保障你的差旅与协作经费。”

霍尔特秒懂，看着旁边的米勒被刺激得开始用审视的目光盯着自己了，霍尔特心里涌现出一股厌烦。

该死的，我为联邦服务了几十年，难道不能享受享受了？

无视掉米勒的目光，霍尔特合上自己的公文包：“今天的听证就到这里。后续有补充质询我们会再通知你。”

霍尔特带着米勒和助理离开了听证室，路明就这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有意思，看来审计官内部也很复杂啊。

不过这样正好，审计要是铁板一块，那自己将来的工作恐怕还真不好开展。

回到办公室，路明见到了意想不到的客人。

道顿·阿斯特。

他带着欧美人惯有的直肠子，一点弯子都不绕，直接挑明来意。

“史密斯先生，我们有麻烦了，生产线重启，熟练工人没有了，新来的工人们熟练度没上来，恐怕没法按时完成供货。”

路明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什么叫熟练工人没有了？你们这么大的公司，连个熟练工都找不出来？”

在道顿的一番解释下，路明才明白了来龙去脉。

简单说，因为这个衬套没有技术含量，随便一家机械加工厂都能做，所以，波音并没有专门生产衬套的工人。

都是当年为了拿下空军的订单才拼出来的生产线以及熟练工人，当拿下订单后，这些工人自然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没有价值被开掉了。

“道顿先生，我不太明白，贵司家大业大，重新招聘几个熟练工人不就行了？”

道顿尴尬地笑了笑：“史密斯先生，招募工人是需要成本的，所以，我们现在招聘的都是小时工，一天只能工作 4 个小时，他们学的是慢了一点……”

路明瞬间明白了，合着波音是一分多余的人力成本都不想出啊。

按照联邦法律，工人单日工作时长只要超过 4 个小时就必须签订合同，而签订合同，就意味着公司必须为员工购买保险。

所以，联邦的很多企业都不采用固定的雇员，而是面向社会随机招聘，反正都是按时薪算钱的，保险能省则省嘛！

只是路明万万没有想到，就连波音这种军工复合体成员也会采用这种雇佣方式。

那特么生产的不是小孩子的玩具，是飞机上的零件！

“道顿先生，供货日期一分钟都不能耽搁，必须准时完成供货，你知道，我刚刚参加了一场针对衬套采购的听证会……”

道顿的脸色一下垮下来了，根据合同，波音只有 72 小时的供货时间。

可特么现在联邦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连招聘个能看懂基本数学的人都不好找，衬套是冲压件，那帮白痴学了 1 天，愣是不会操控设备。

思索了片刻，道顿咬咬牙：“史密斯先生，我们愿意支付违约金……”

话还没说完，路明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什么？支付违约金？绝对不行！”

违约金是联邦的，和他史密斯专员有什么关系！

必须按照合同约定，到了波音公司账户的钱才是钱，在联邦的账上，那就是一堆数字罢了。

路明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实在不行，只能请老夏出马了。

夏国的工业能力全球有目共睹，说实话，100 套衬套，国内几乎是没有厂子愿意做的，单子太特么小了！

想了想，他让道顿到休息室等他，自己则是拨通了老夏的电话。

“老夏，十万火急！”

正在陪着亚历山大·乔治·董王打高尔夫的老夏闻言，脸色一怔，连忙走到安静的地方，神色严肃地说道：“史密斯先生，您有什么困难吗？”

听到老夏这么说，路明顿时明了，老夏这是不方便说话。

当即换了口气：“威尔森先生，夏威夷的风景好看吗？”

这是他们确认棱镜计划在斯诺登曝光之后依然没有终止，于是定下的联络密语，意思是来活了。

“我马上飞德国，等我。”

老夏说完挂断电话，和亚历山大·乔治交流了一会儿，借口德国有紧急事务要处理便告辞了。

-----------------

凯泽斯劳滕的咖啡馆。

老夏看着手里的一袋零件，心里直呼不可思议。

就特么这么小小的一套衬套，老美自己造不出来了？

“老夏，这是冲压件，咱们国内做这个没毛病吧？”路明点了一杯不太符合自己身份的白开水，然后自己倒了一袋速溶咖啡。

嗯，这对味了，比冰美式好喝！

老夏点点头：“做这个东西没问题，你要的量大的话，确实有一定难度，不过没关系，再大的困难我们也能克服，40 个小时内供货。”

“对了，你要多少？”

路明伸出一根手指：“100。”

老夏自言自语地点点头：“要赶工生产 100 万个确实有点困难，不过想想办法应该还是可以的，就把技术参数发给我，我这就让国内想办法安排生产。”

“咳咳，老夏，是 100，没有万。”路明被老夏呛了一下。

“啥玩意？就 100 套？你特么玩我呢？”老夏顿时就怒了，100 万套还好找生产厂家去下单制造。

你丫就要 100 套，人家都特么懒得理你好不好？接待都浪费白开水。

路明似乎想到了接下来的画面，他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1000，万。美金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