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艘巨大的青灰色飞舰破开星雾。

舰身上烙印着古路执法司的血纹印记。

冰冷的光芒照在无灯渡口的泊位上。

渡口刚亮起的航道灯光闪烁了几下。

主舰甲板上，一名头生双角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凝聚出一具暗银色长袍的投影，眼神阴冷。

“本座乃古路监察使，衡玄。”

他的声音在渡口上空回荡。

数万居民吓得缩回了避难所。

刚刚聚拢在港口的商船纷纷熄火避让。

顾停舟握着长剑，站在陆川身侧。

“仙尊，这就是执法司的人。”

“他们专门替深空主族搜刮各界。”

陆川负手而立，神情平静。

叶凡握着五虎断魂枪，冷笑一声。

“架子倒是不小。”

“带着三艘破船，就敢来这里称王称霸。”

衡玄居高临下，俯视着甲板上的陆川。

“玄黄仙朝之主，陆川？”

“你杀骨罗天，灭天羽族，坏了规矩。”

“主族念你有些手段，特开恩典。”

他抬起右手，在虚空中按下一枚符文。

光芒在半空中交织展开。

一张长达三百丈的光幕当空拉开。

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那是密密麻麻的条目与数字。

恒星本源三颗。

天脉灵晶三千万斤。

地阶灵脉十二条。

在这些资源的下方，列着另一串名目。

精壮矿奴二十万人，标价每人二十块中品灵晶。

高阶阵法师两千人，标价每人五百块上品灵晶。

炼丹师一千人，标价每人八百块上品灵晶。

甚至还有数以万计的人族幼童，明码标价列在末尾。

光幕上的每一个数字，都泛着刺眼的猩红。

叶凡的瞳孔骤缩。

萧晨提着霸王枪，向前迈出一步。

甲板上的精钢地面被踩出一个凹坑。

衡玄神色傲慢，指着光幕开口。

“这是南天星区过去欠下的三年贡赋。”

“只要你们如数交齐，主族便承认你们是代管势力。”

“玄黄仙朝可以继续留存。”

“免去一场灭族之战。”

叶凡提枪就要冲天而起。

“我代管你祖宗！”

“把人当牲口卖，你算什么东西！”

陆川抬起手，拦住了叶凡。

叶凡收住脚步，胸口剧烈起伏。

陆川转头看向祁照夜。

“祁测绘，看看上面的账目。”

祁照夜拿出星盘，对照着当年的底册。

他手指飞快拨动算筹。

半晌之后，祁照夜抬头看向陆川。

“仙尊，前面那些矿石和灵脉，是南天三族当年签下的商贸旧单。”

“确实有据可查。”

“但后面的那些人口名册……”

祁照夜咬着牙，没有继续说下去。

陆川看向空中的衡玄。

“矿石是矿石，账目是账目。”

“前代三族欠下的商贸尾款，仙朝认。”

“拿正规提单来，仙朝一分不少给你折算。”

衡玄脸上露出一抹轻蔑。

“算你识相。”

“那就先把二十万矿奴和三千修士点齐交割。”

“这是主族指名要的血贡。”

“少一个，今天便夷平这处渡口。”

陆川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声音很轻，却响彻整个星空。

“本座说了，那是商贸账目。”

“玄黄仙朝是人族的仙朝，不是异族的狗舍。”

“人命，不进账册。”

衡玄的面色陡然阴沉下来。

“你说什么？”

“古路之上，万族皆是主族的贡奴！”

“你们人族低贱如泥，能为主族挖矿，是天大的恩赐！”

“你敢抗旨？”

陆川冷笑一声。

他抬手朝虚空中一抓。

三十六道混沌仙环在掌心流转。

空间法则化作一只无形巨手，扣住三百丈光幕。

衡玄脸色一变。

“你想干什么！”

陆川五指并拢。

那张巨大的征税光幕被当空捏碎。

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崩解成漫天碎屑。

金色的道火随之燃起。

三百丈光幕化作无数灰烬，纷纷扬扬落下。

整个渡口鸦雀无声。

顾停舟激动得身躯微颤。

那些躲在暗处的商贾们全都吓傻了。

他们见过无数割地求饶的星区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