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号擂台的光幕升起,场馆内的喧嚣还未平息。
叶凡提着缠布长枪走上台阶,练功服袖口露出线脚。 他站在陆川对面,双手横枪,行武道礼。 “陆川,我知道你强,强到我看不透。” “但我从北区废料场打到这,不是为了站在台上认输。” “这一战,我会用尽底牌!” 陆川看着他,点了点头。 “可以。” 叶凡眼底发亮,掌心缓缓握紧枪杆。 不少平民考生站了起来。 他们喊过陆川,也喊过叶凡。 一个被赶出校门,一个从废料场爬出。 这场对决没有家族药企,没有校董黑手,只有两个平民站在擂台中央。 这种交锋,比孙泽那张特招金卡更让他们愿意相信武考。 相信武考能改变平民命运。 贵宾席上,楚天阔坐直身子。 副官翻开终端汇报:“将军,叶凡资料查明,北区孤儿,十二岁进废料站,十四岁打地下陪练,没用过高阶药剂。” 楚天阔看着台上那杆长枪。 “枪路正,底子却太苦。” 副官翻动资料。 “他练的是公开枪法,功法残缺,冲到一品巅峰全靠命硬。” 楚天阔靠着椅背,未作应答。 他看得出,叶凡这身气血快压不住了。 这种人若进军中,活下来便是一柄尖刀。 可今天,他遇上了陆川。 裁判举起手臂。 “半决赛,陆川对战叶凡。” 光幕内停止议论。 叶凡脚掌落地,气血沿脊柱升腾,旧衣被劲风鼓起。 一品巅峰的气血散开,隐触二品门槛。 台下考生神色微变。 本以为叶凡只是实战强悍,没想到气血也到了临界点。 裁判手臂落下。 “开始!” 叶凡动了。 长枪破空,寒芒直封陆川喉、胸、肩三处要害。 他步伐沉实,每一步都踩中受力点。 枪身一抖,攻势大开。 退路被大半封锁。 老武者忍不住抚掌。 “好枪!” “这小子没人教能练成这样,真是拿命磨出来的。” 赵启山坐在角落,面沉如水。 他儿子耗尽资源重伤退场,眼前这个捡废料的穷小子,却凭一杆破枪站到四强。 这种反差让他胸口发闷。 陆川站在枪幕前,脚步滑移。 枪尖擦着衣角掠过,未碰他半分。 叶凡手腕沉降,长枪横扫。 陆川抬指点出,灵力落在枪杆中段。 枪势当即偏了半寸。 半寸不多,却让叶凡蓄好的连招硬生生断了一拍。 叶凡战意攀升。 “再来!” 他沉腰拧身,长枪回撤,再次刺出。 这次,枪尖震出七道虚影。 观众席惊呼。 “七星贯喉!” “公开枪法里最难的杀招,他竟练成了!” 叶凡没有半点留手。 他深知面对陆川,留手就是自取其辱。 陆川未用火弹与风刃。 他步法轻缓,在枪影中穿行。 枪尖将要封死退路时,牵引力落下,将枪势生生拉偏。 这不是速度碾压。 是对距离、角度、发力的精准掌控。 叶凡越打越惊。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与同龄人交手,而是在对着一座高山练枪。 每一枪都刺出了。 每一枪都差一点。 那点距离让他憋屈至极。 台下观众看得热血上涌。 他们不懂引力术,只觉得陆川在枪尖前走得太稳。 那种从容,压得擂台变了味道。 叶凡低吼,体内气血再次攀升。 他右腿猛踏,金属地面传出闷响。 长枪带着全部力道直刺陆川胸口。 陆川目光落在他左胸。 神识铺开,叶凡气血运行轨迹浮现识海。 左胸有团郁结。 右腿膝后有道暗伤。 两处都不新。 气血每次冲击二品,都要在这两处回卷,硬生生压下突破之势。 陆川眼神微动。 这不是天赋差。 是穷。 缺功法,无医师,没药浴。 一个少年靠蛮练死斗推到一品巅峰,也把身体练出两处要命病灶。 再这么打,叶凡今天不倒,三年内也会废掉半条腿。 枪尖已至胸前。 陆川并指敲在枪头下沿。 灵气顺着枪身震回。 叶凡手臂酸麻,胸口郁结被重重撞了一下。 他面容微变,脚步稍乱。 “你做了什么手脚?” 陆川未应声。 叶凡咬住后槽牙,长枪再次回旋。 陆川仍不伤要害,每次出手都敲在受力节点。 第一下震手腕。 第二下震肩胛。 第三下沿枪身直冲左胸。 叶凡怒火蹿升。 陆川能赢,却故意拖延。 这比直接落败更让人屈辱。 他从废料场爬上来,最恨别人拿怜悯看他。 “陆川!” 叶凡枪势变狠,枪尖擦着陆川耳侧掠过。 “要赢就痛快赢,别拿我练手!” 陆川反手一指点在枪尾。 长枪震颤,叶凡右臂发麻。 陆川语气平淡。 “你的枪再出三十招,左胸经脉必断。” 叶凡眼底怒火凝滞半息。 陆川目光下移。 “右腿旧伤压着气血,每次强行提速,都在拿寿命换步伐。” 叶凡瞳孔收缩。 台下听不清这番话,只有裁判和摄像阵列捕捉到声音。 叶凡握枪的手更紧。 “你查我底细?” 陆川抬脚避开直刺,指尖点向枪身。 “我看出来的。” 叶凡怔住。 下一刻,眼底不甘更重。 “看出来?” “我跑遍北区三家医馆,他们连暗伤在哪都说不准。” “你看几眼,就敢说看出来?” 陆川掌心青晕流转。 “信不信由你。” 叶凡笑了一声,笑得发狠。 “那就打到我信!” 他气血翻腾,长枪横前,气势再次拔高。 旧衣背后被汗水浸透。 胸口隐痛传来,右腿发麻。 可他不退。 他这辈子退过太多次。 父母死后,从亲戚门前退。 没钱买药,从药铺柜台退。 被武馆拒收,从练武场退。 今天擂台在脚下,绝不后退! 陆川看着他,眼神终于浮现几分认真。 叶凡值得被认真对待。 不因他能造成威胁,而是他从烂泥里爬到这,骨头还没弯。 陆川抬起右手。 气旋凝于指尖,肉眼难辨。 “那就打到你信。” 叶凡气息暴烈,长枪带血突进。 陆川踏前半步,不闪不避。 指尖落下。 “第一处,左胸气血回涌。” 枪身剧震,叶凡胸膛传出闷响,额头见汗。 陆川第二指紧接敲下。 “第二处,右腿发力过僵。” 叶凡右膝发软,身体未倒,反顺势拧身。 陆川第三指点出。 “第三处,基础枪法练反了。” 叶凡闷吼卡在喉咙。 体内堵了多年的那口淤气,竟被这三下硬生生震散了。 观众席议论渐息。 所有人都看出这场交手变了味。 叶凡攻势凶猛,陆川却始终未下重手。 每次碰撞,叶凡痛得出汗,气血却未衰落。 反而越发强盛。 楚天阔目光发沉。 “他在给叶凡疏导气血。” 副官满脸惊愕。 “交手之中疏导气血?” 楚天阔盯着陆川指尖。 “他看穿了病灶。” 副官心跳漏了一拍。 “这得什么级别的眼力?” 楚天阔给予定论。 “宗师。” 擂台上,叶凡再次提枪。 这次,他看陆川的眼神全变了。 不是羞怒,也不是不甘。 是极其强烈的震撼。 压在心口十年的顽石,真的碎了。 陆川站在原地,指尖对准枪芒。 “继续。” 叶凡死咬牙关,字音从齿缝崩出。 “你到底想图什么?” 陆川迎上他的视线。 “让你知道,命可以硬,但别去送死。” 叶凡胸膛剧烈起伏,长枪缓缓抬平。 “那就看好,我这条烂命,还能再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