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听到动静,体内气血激荡。
三品罡气在皮肤表面凝成护层,短刃朝发声处连刺七下。 刃锋撕开雾气,却只刺中空气。 赤鹞背靠墙面,视线飞快扫动。 她杀过武者,也处理过军中退役人员。 可这种看不见目标,气血感知全废,连窗户位置都错乱的房间,她头一回遇到。 黑蛇暗骂。 “雇主坑我们。” 赤鹞咬紧牙关,顺势拔出第二把短刃,刀锋涂着蓝色毒膏。 这毒能穿透三品以下武者的气血防护,只要划破皮肤,十秒内心脏麻痹。 她脚尖点地,身体贴着雾气滑出,直逼陆川出声的方向。 陆川抬起右手。 阵法内的灵气骤然聚拢,化作无形重压砸落。 赤鹞身形在半空滞住。 她面庞扭曲,四肢不受控地砸向地面,脊椎传出骨骼摩擦声。 黑蛇惊觉同伴受困,立刻转身撞向窗户方位。 可他刚迈出一步,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力横向推飞,后背重重砸在墙上。 墙皮开裂,却没有一丝动静传出屋外。 陆川早已在阵法边缘加了隔音术。 黑蛇的罡气剧烈涌动,企图将压在身上的力量顶开。 可那股力量毫无落点。 它不与气血对撞,只按住骨骼、关节、血肉,将所有反抗生生压回体内。 黑蛇眼底充血,咬牙怒喝。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川从雾气深处迈出。 他穿着旧外套,未戴面具。 黑蛇看清那张年轻面孔,心头一沉。 资料上标注,陆川只是个高中生。 他们本以为孙家隐瞒的不过是些许武道实力。 可眼前这少年立于雾中,目光平淡,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赤鹞咳出一口鲜血,艰难出声。 “我们只是收钱办事。” 陆川俯视着她。 “谁的钱?” 赤鹞嘴唇微启。 黑蛇抢先出声。 “孙家,孙泽!” “他让管家下单,称你气血已废,只是懂点身法。” “我们不知你有这般手段。” 陆川并不意外。 孙泽白天丢了脸,夜里买凶杀人,这套流程堪称朴素。 他停在黑蛇面前。 “孙家给了多少?” 黑蛇胸口剧烈起伏。 “一百万。” 陆川扯了扯嘴角。 “一百万?孙泽还真是精打细算。” 赤鹞急切开腔。 “我们可以退单,买命!” “只要放过我们,绝不再找麻烦。” 陆川注视着她。 “翻窗进我家时,可曾想过这个规矩?” 赤鹞呼吸一滞。 她能清晰感知到肋骨正在一点点弯曲。 再这般下去,她会被活活压碎。 黑蛇发出一声低吼,齿间咬碎一颗药丸。 狂暴气血破体而出。 这是保命的暴血丸,能拔高半品战力,代价是经脉撕裂。 他想赌陆川年纪轻,控制力不足。 可药力初显,陆川双指并拢,凌空一压。 引力术威压翻倍。 黑蛇的罡气被硬生生按回体内。 他面色紫红,胸骨凹陷。 “怪物!” 陆川未作理会。 他双指隔空一折。 无形巨力精准收束,黑蛇脖颈传出清脆的断裂声。 赤鹞瞳孔放大,求饶的话语尚未出口,颈骨同样被扭断。 两名三品武师当场毙命。 屋内重归安静。 陆川立在原地,凝神听了几秒隔壁动静。 周兰睡得安稳。 陆建国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陆川挥手散去外围雾气。 两具尸体被引力术托起,悬浮于阵法中央。 他取下两人身上的短刃、通讯器与不记名银行卡。 银行卡需黑市终端方可查验余额,通讯器内留有任务信息。 这东西留有大用。 他将武器置于一旁,指尖凝出一点赤红火光。 基础火弹术本是低阶法术,威力有限。 可陆川将火焰高度压缩,持续灼烧一点,温度远超凡火。 尸体衣物率先卷曲,皮肉随之焦化,骨骼发红进而崩裂。 整个过程被阵法严密隔绝,毫无烟气外泄。 两具三品武师的尸首,连同合金短刃,最终化作几捧灰白残渣。 陆川将灰烬扫入黑色垃圾袋,掺合着旧纸屑扎紧袋口。 他推开窗户,将地面余留痕迹抹净。 窗台上被切割的玻璃边缘,也用火焰融化抹平。 屋内恢复如初。 地面的五块玉石光泽黯淡了些许。 今夜一战消耗不低,但也让他印证了一件事。 只要有阵法加持,三品武师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可若置身荒野开阔地界,情况会棘手几分。 陆川盘膝坐回阵中,闭目调息。 凌晨四点,楼下垃圾车缓缓驶过。 黑色垃圾袋被机械臂卷入车厢,与小区的成堆生活垃圾一并压缩带走。 天亮后,周兰早起准备早饭。 她推开陆川房门,见他正趴在书桌上补觉,忍不住轻叹一声。 “小川,别熬坏了身子。” 陆川睁开双眼,含笑起身。 “妈,我没事。” 陆建国坐在客厅,脚掌已能稳稳踏住地面。 他昨夜睡得踏实,晨起后发觉丹田内有微弱热流缓慢运转。 那颗碎裂十年的气血种子,竟真有了重聚迹象。 他望向陆川卧室,目光透着几分复杂。 孩子长大了,心里藏了事。 但只要陆川不主动提,他便不会追问。 南区孙家别墅。 孙泽彻夜未眠。 他紧盯着通讯器,从午夜熬到凌晨,又从凌晨熬至天光大亮。 黑蛇与赤鹞始终未传回半点讯息。 孙福派人前往西区打探,带回的消息令孙泽表情阴郁。 陆家一夜风平浪静。 连窗户都完好无缺。 两名三品杀手犹如人间蒸发,黑市那边同样音讯全无。 孙泽一把将通讯器砸向地面,怒斥出声。 “一群废物!” 孙福立在一旁,神情远比昨夜凝重。 “少爷,此事透着蹊跷。” 孙泽倏地转身,目光阴鸷。 “你也觉得那陆川惹不起?” 孙福垂下视线。 “老朽只论事实。” “刘大海二品实力,被他当众废去。” “两名三品杀手,潜入陆家后便离奇失踪。” “若再继续加派人手,闹出的动静恐怕难以收场。” 孙泽面沉如水。 他头一回生出事情脱离掌控的无力感。 陆川明明是个被废了气血的废人。 他理应躺在病床上等死,亦或跪地哀求孙家赏口饭吃。 可眼下,陆川非但活得好好的,反倒将孙家派去的人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孙泽抓起桌面的金卡,指节微颤。 “武盟报名那边,打点妥当了吗?” 孙福颔首应答。 “已安排妥当。” “审核窗口会以涉嫌使用禁药遭举报为由,直接驳回他的申请。” “社会通道归属武盟基层办管辖,孙家每年给的赞助绝非小数。” “只要报名资料被卡,陆川战力再高,也跨不进考场门槛。” 孙泽阖上双目。 他绝不能让陆川踏进考场半步。 只要熬过特招仪式,拖过京华武大的复核期,胜局便能锁定。 既然杀不掉,那就封死他往上爬的路。 孙泽再睁眼时,眼底满是狠厉。 “吩咐下去,让他们把事办干净些!” 另一端,江城军方临时驻地。 楚天阔翻阅着副官呈递的夜间监控简报。 西区居民楼周边,昨夜十一点五十分曾捕捉到两道三品气血波动。 十二点零二分,波动完全消失。 其后再无半点记录。 副官面容肃穆。 “教官,两名三品武师凭空不见了。” 楚天阔指尖划过陆川被江城三中开除的档案页。 “孙家按捺不住动手了。” 副官看向他。 “需要控制孙家的人吗?” 楚天阔微微摇头。 “拿不出真凭实据。” “况且这两人消失得这般干净利落,足见陆川自己也不愿将事情闹大。” 副官略作沉默。 “他今日应当会前往武盟社会通道报名。” 楚天阔一把合拢档案。 “走。” 副官微愣。 “现在就去?” 楚天阔抓起桌上的军帽。 “去瞧瞧这小子,底牌究竟还藏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