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玉啊,你怎么还窝在这儿?”女人声音发尖,“网上都闹翻天了,你还不赶紧出来澄清?”
李媛玉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刘姐……”
这女人叫刘姐,星耀的资深经纪人,也是李媛玉名义上的经纪人。说是经纪人,自打李媛玉被淘汰,刘姐基本就没正眼看过她。一个淘汰新人,费那功夫干嘛。
可如今风向变了。李媛玉火了,三首全进榜,刘姐立马凑了上来。
“别哭了别哭了,”刘姐摆手,“这种事我见多了,发个声明就完。我都替你拟好了,你看看,没问题就发。”
她把手机递过来,上面一份声明,大意是李媛玉与林默系正常合作,所谓金主纯属造谣,造谣者将追究法律责任云云。
李媛玉看了看,犹豫:“刘姐,这个……要不要先问问林默老师?”
“问他干嘛?”刘姐撇嘴,“他一个作曲的,公关上的事他懂什么?听我的,赶紧发,晚了就压不住了。”
话音刚落,练习室的门又被推开。
林默走了进来。
他在办公室刷到帖子时,心里已经有了章程。听说刘姐过来了,他生怕这女人出馊主意,赶紧赶了过来。
“刘姐,”林默语气平静,“声明不能发。”
刘姐一顿,脸色当即沉下来:“林默?你怎么在这儿?我跟媛玉说话,有你什么事?”
“我是她的制作人,”林默说,“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制作人?”刘姐冷笑,“你就是个写歌的,别以为写了两首就什么都想管。公关我比你懂。网上都骂成这样了,不赶紧发声明澄清,等什么?”
“发声明没用,”林默说,“你越描,人家越觉得你心虚。这种事,嘴说没用,得拿事实砸。”
“事实?什么事实?”刘姐反问。
林默没接,转头看李媛玉:“你信我吗?”
李媛玉望着他的眼睛,用力点头:“信。”
“好,”林默说,“那这事交给我。你现在就一件事,好好练歌,别被那些话搅了心。”
刘姐还想说什么,可对上林默那副不容商量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势利归势利,不傻。林默如今是公司的红人,王总都高看一眼,她犯不着跟他硬顶。
“行,”刘姐耸耸肩,“你要管就你管。可丑话说前头,真要把媛玉的商业价值搞砸了,这账算你的。”
说完,扭着腰走了。
练习室里只剩他们俩。
“林默老师,”李媛玉小声问,“你打算怎么办?”
“简单,”林默笑了,“拿作品说话。”
当天下午,他办了两件事。
头一件,放出三首歌的制作过程。
这条片子他剪了整整一晚。没有炫技,没有滤镜,镜头里全是笨功夫:他弹一遍钢琴,李媛玉跟着哼,跑调了,停下来重来;一句“漂亮的女生”,他抠了不下二十遍咬字;棚录花絮里,李媛玉唱到缺氧,扶着栏杆直喘气。最打动人的,恰恰是这些不完美的边角料。
从最开始demo一版一版地改,到棚里录歌的花絮,再到他一句一句抠李媛玉咬字、气息的片段,全剪了进去。片子不长,五分钟,可信息量大得很。谁看完都明白,这三首歌确实是林默一手一脚写出来的,李媛玉也是真刀真枪在唱。
视频一发,立刻炸了。
“原来真是他写的!这制作过程也太扎实了!”“我就说嘛,一个吊车尾怎么可能突然爆,原来是被压了这么久!”“林默教她唱歌那段也太耐心了,这种制作人哪儿找?”“刚才说有金主的,脸疼不疼?”
第二件,接受乐评人“老梁说音乐”的专访。
老梁在圈内有名,专业,敢说话。专访里,他让林默现场拆解三首歌的编曲和制作。
林默也不客气,从《我是女生》的吉他扫弦节奏,讲到《叮咚》的童谣底子怎么改,再讲到《向前冲》那段鼓点为什么这么进,一条条讲得清清楚楚。
老梁问一句,他答一句,半点磕巴都没有。哪个地方用了分解和弦,哪个地方故意留白,哪个和声进行他改了三版才定,张口就来。这不是临时背稿子背得出来的,是真在棚里一晚一晚熬出来的功底。老梁做了十几年乐评,假行家见得多了,一眼就分得出真假。
老梁握着笔,盯着监视器看完全程,半天没往下记一个字。他放下笔,转头看着林默,欲言又止。镜头一关,他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之前说,你只是个吊车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