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赵总监找你。”
张哥拍了拍林默的肩膀,脸上带着一种“自求多福”的表情。
作曲部的办公室里,几个同事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默身上。有人偷笑,有人摇头,有人干脆低下头假装忙工作,可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林默放下手里的耳机,揉了揉太阳穴。
该来的,还是来了。
入职星耀娱乐两年,他是作曲部公认的吊车尾,没写出一首能打的歌,没接过一个正经项目,每月拿着基本工资,在公司里活得像张办公桌的一部分。
要不是穿越过来的时候,原主已经签了三年合同,他大概早被扫地出门了。
没错,穿越。
三个月前,他还是地球上一个小有名气的音乐制作人,每天在出租屋里给人编曲,挣着刚够糊口的钱。一场意外之后,他醒来就成了这个平行世界里同名同姓的林默,星耀娱乐作曲部的吊车尾。
这个世界和地球很像,华语流行乐却走了另一条路。没有周杰伦,没有孙燕姿,没有陶喆,没有那些陪一代人长大的经典金曲。这里的榜单上,挤满了流水线生产的口水歌,旋律相似到让人脸盲。
而林默的脑子里,装着整个地球华语流行乐的宝库。
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他一鸣惊人的机会。
“发什么呆呢?赵总监等着呢。”张哥压低声音,“听说不是什么好事,你小心点。”
林默点点头,起身往总监办公室走。
走廊里,背后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缀了一路,跟着他拐进了办公室的转角。
无所谓。他早习惯了。
敲开门,赵总监正坐在办公桌后面转笔,脸上挂着一种“终于把麻烦甩出去了”的松快。
“林默啊,坐。”
赵总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客气得反常。
林默坐下,没接话。
“是这样的,”赵总监清了清嗓子,“公司前段时间不是搞了个女团选秀嘛,有个叫李媛玉的姑娘,进了前二十,但最后没成团。”
林默微微挑眉。李媛玉这名字他有点印象,选秀节目他扫过几眼,这姑娘好像是栽在“风格太老气”上。
“按合同,公司得给她发三首歌,”赵总监的语气越来越随意,“你也知道,部里最近项目多,大家忙不过来。我看你手头也没什么事,这活儿就交给你了。”
林默看着赵总监,没有立刻答应。
一个被淘汰的练习生,三首歌的合同义务,公司根本没指望她能红。随便找个人应付过去,把合同义务履行完,然后该雪藏雪藏,该解约解约。
而他,作曲部吊车尾,正是那个“随便找个人”的最佳人选。
做成了,是公司领导有方;做砸了,是他能力不行。
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在心里把这笔账算完,非但没有气,反倒有点想笑。这买卖对赵总监是稳赚不赔,对他可未必。他缺的从来不是本事,是没人肯给他一个机会。这盆“烫手山芋”,砸得正是时候。
两年前刚穿过来那会儿,他也想过要不要立刻甩几首金曲镇场子。可原主留下的底子太薄,人微言轻,贸然出手,歌红了归公司,人红了轮不到他,闹不好还要被当成枪使。还是这半死不活的位置好,没人盯着。
“怎么,有困难?”赵总监的语气冷了下来。
“没有。”林默说,“我接。”
赵总监怔了怔,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随即露出满意的笑:“好,年轻人就该多锻炼。三首歌,质量不用太高,能交差就行。”
“能交差就行”,六个字,像一根针,扎在林默心上。
他前世做了十年音乐,最恨的就是这句话。
但他面上没带出半点,只是点点头:“我知道了。”
走出总监办公室,张哥立刻凑上来:“怎么样?什么活儿?”
“给李媛玉写三首歌。”林默说。
张哥瞪圆了眼睛:“李媛玉?那个被淘汰的?赵总监这是把烫手山芋扔给你啊!三首歌,写好了没人记得你,写砸了全是你的锅!”
林默笑了,没有解释。
烫手山芋?
在别人眼里是烫手山芋,在他眼里,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她人在哪?”林默问。
“应该在三楼练习室吧。”张哥说,“怎么,现在就要去见她?”
“嗯。”
林默转身走向电梯。
三楼练习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歌声。
林默在门外站住了。
是一首老歌,旋律简单,歌词也普通。可唱歌的人,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清甜里带着一点倔强,活泼里藏着一丝沧桑。
这颗珠子埋在土里,只露出一角,光已经遮不住了。
林默的呼吸轻了一拍。
这个声音……
他推开门。
练习室里,一个女孩正站在镜子前,手里拿着麦克风,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见有人进来,她慌忙擦了擦眼睛,低下头,声音很小:“你好,请问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