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漏风的破木门被人一脚从外面猛地踹开。
夹杂着冰茬子的白毛风瞬间灌进屋里,吹得灶膛里仅剩的一点火星子剧烈摇晃。
屋里的哭声和叹息声戛然而止。
苏木带着满身风雪,大步跨过高高的门槛。
他连气都没喘匀,直接把怀里那个沉甸甸的破棉袄包裹往瘸腿木桌上一扔。
“啪”的一声闷响,包裹散开。
十几斤红白相间、还往外渗着血水的高级五花肉,结结实实地砸在桌面上。
连带着那两根粗壮的野猪大棒骨,震得缺角木桌直打晃。
老爹苏卫国正靠在土炕上长吁短叹,眼珠子猛地一瞪,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老娘刘翠花手里还捏着刮面缸的破葫芦瓢,“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里屋的门帘子被掀开,五个面黄肌瘦的姐姐挤在门口。
十道目光死死黏在那堆肉上,喉咙里整齐划一地狂咽口水。
整个土屋死一般寂静,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这……这是啥?”刘翠花使劲揉了揉眼睛,手抖得像筛糠。
她小心翼翼地凑上前,用粗糙的手指尖戳了一下那块白花花的肥肉。
指尖沾上的荤油和血丝,真实得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肉!孩儿他爹,是真肉啊!全是肥膘!”
老娘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眼泪转着圈地往下掉。
苏卫国却变了脸色,强撑着断腿在炕上坐直了身子。
“木头!你哪来的这些东西?”
他急得直拍大腿,声音都在发颤。
“你是不是进阎王沟碰上老炮子了?你不要命啦!”
苏卫国当了一辈子猎户,一眼就认出那是成年野猪的肉。
那种体型的猛兽,别说苏木一个半大小伙子,就是几个老手带枪也得绕着走。
“爹,您把心放回肚子里。”苏木随手扯过一块破布,擦了擦手上的血水。
他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那头畜生瞎了眼,自己撞枪口上了,死得透透的。”
苏木环视了一圈饿得眼睛发绿的家人,嘴角扯出一抹安抚的笑。
“从今天起,这破日子翻篇了。”
他指着桌上的肉,一字一顿,声音掷地有声。
“只要有我苏木在,咱家以后顿顿吃大肉,再也不用看别人的冷脸!”
这话说得提气,几个姐姐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大姐,别愣着了,赶紧生火烧水!”
苏木转头开始发号施令,语气干脆利落。
“二姐,你去后院抱点干柴,火要大!”
“三姐四姐,把那两根棒骨敲碎了,直接下锅熬汤!”
苏迎春如梦初醒,赶紧抹了把眼泪,挽起袖子就往灶台走。
“哎!姐这就去切肉,全切成大块的!”
二姐苏夏荷是个急性子,一阵风似的冲进后院,抱起一捆比人还高的干柴就往回跑。
没多会儿,灶膛里的火就烧得旺旺的,映红了一家人的脸。
大铁锅里水花翻滚,苏迎春把切好的厚实肉块一股脑全倒了进去。
这年头连滴菜籽油都金贵,这十几斤野猪五花肉一下锅,肥油瞬间被高温逼了出来。
“滋啦滋啦”的响声,简直是这世上最美妙的乐章。
浓郁霸道的肉香味儿,像长了腿一样在屋子里乱窜。
七岁的五姐苏小雪踮着脚尖,扒在灶台边上,哈喇子流了老长。
“小弟,这肉真香啊,比过年还香一百倍……”她吸溜着鼻子,小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苏木笑着捏了捏她干瘪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