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深海中那股无声的动能,像一颗看不见的巨型子弹,撕裂了深蓝色的水层。
它穿透了海沟底部的冰冷暗流。
没有在水下激起半点气泡。
纯粹的物理压迫,推着几百亿吨海水,直直冲向太平洋表面。
海面上。
狂风卷着细雨,斜斜地砸在联军战舰的钢铁甲板上。
三千艘西方战舰排开的阵型,把主航道堵得连一条缝都不剩。
雷达天线不知疲倦地旋转。
柴油发动机排出的废气,熏得云层都泛着一层浑浊的黄灰色。
联军旗舰,“华盛顿”号核动力航母。
麦克阿瑟站在舰桥最前端。
他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那个森冷的笑还挂在干裂的嘴角。
右手高高举起。
大拇指已经扣在了战术对讲机的通话键上。
他刚准备下达主炮齐射的最后指令。
把几十海里外那座千米高的图腾神庙,炸成一堆废铜烂铁。
指挥室里的副官盯着海图。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手心捏着一杆红蓝铅笔。
火控手们的手指搭在红色的发射钮上。
有人咽了口唾沫,喉结在制服领口剧烈滚动。
就在麦克阿瑟准备按下通话键的那一秒。
海面突然变了。
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海啸来临前那种海水倒退的嘶嘶声。
连海浪拍打船舷的动静,都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
旗舰正前方的太平洋水面,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
起初只是一个几百米宽的平缓水包。
但不到半次眨眼的时间。
水包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蛮横姿态,疯狂向上攀升。
一千米。
五千米。
万丈狂澜。
一道漆黑的水墙,硬生生把天空劈成了两半。
海水太厚,太密。
阳光根本穿不透这堵厚重的水体。
水墙呈现出一种让人绝望的死黑色。
没有反光,没有波纹。
像是一块从天而降的实心生铁。
它直接切断了联军舰队和天空的联系。
把三千艘战舰全部笼罩在阴影里。
气压瞬间骤降。
舰桥里的气压计玻璃表盘“咔嚓”一声,裂开一条细缝。
麦克阿瑟高举的右手,死死僵在半空。
手指缝里夹着的那根古巴雪茄,滑落下去。
“吧嗒。”
掉在锃亮的军靴上。
滚烫的烟灰烫穿了皮靴表面,烧着了里面的羊毛袜。
他连脚都没缩一下。
他脸上的狞笑,彻底冻死在五官里。
脸皮因为极度的惊恐,像中风一样剧烈抽搐。
手里那副高倍军用望远镜,再也拿不稳了。
金属镜筒从掌心滑落。
砸在钢铁甲板上,镜片碎成一地渣子。
麦克阿瑟连低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了。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干燥的破抹布。
他想下令规避,想喊满舵。
但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只有倒灌进喉管的冷风,呛得他胸口发疼。
头顶的天空已经看不见了。
天上的变异鸟人最先遭殃。
这些长着翅膀的怪物,原本还在低空盘旋。
手里举着粗糙的白骨长矛,准备扑向龙国海岸线。
水墙带起的恐怖风压,瞬间抽干了海面上方的空气。
气流变成了致命的漩涡。
鸟人们根本扇不动肉翼。
绿色的羽毛在风压中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惨白的皮肉。
他们像下饺子一样,劈里啪啦地往海里掉。
还没落水,就被巨大的水雾绞成了肉泥。
几台飞得最高的钛合金机甲,试图拉起操纵杆逃离。
幽蓝色的尾焰刚刚从推进器里喷出。
水墙边缘溅起的一朵浪花,带着千万吨的重量,轻轻拍在机甲背部。
“嘎嘣。”
抗穿甲弹的钛合金装甲,像喝空的易拉罐一样被拍扁。
驾驶舱里的机师,手指离弹射按钮只有一寸。
却被变形的钢板瞬间切断了脖子。
蓝色的引擎火光在水雾中闪了一瞬,彻底熄灭。
海面上。
三千艘战舰死寂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