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天盯着那座随波逐流的巨大肉山。
眼里冒出了精光。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在粗壮的脖颈上重重滚了一下。
副官站在旁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捂着鼻子,偏过头去干呕。
雷震天一巴掌拍在副官的后背上。
“吐什么吐?这可是宝贝!”
副官被打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脑门差点撞在舰桥的防弹玻璃上,军帽歪到了半边。
雷震天大步走到控制台前,一把抓起广播麦克风。
手指搓了搓塑料握把上的手汗。
按键被他按得嘎吱作响。
“调集所有大马力拖船。”他嗓音粗哑,“把那坨烂肉给我拉回来。”
“一块皮都不许剩在公海里!”
海面上炸开了锅。
三百多艘重型拖船接到命令,迅速编队。
引擎全部推到极限。
粗大的烟囱喷出浓烈的黑烟,把灰蒙蒙的天空熏得更暗。
黑烟在海风里搅成一团。
呛得甲板上的水兵直咳嗽,有人连眼泪都咳了出来。
大腿粗的钢缆被水手们抛进海里。
砸出大片白色的水花。
上百名蛙人穿着黑色的潜水服,跳进冰冷浑浊的海水。
他们游向那座发臭的肉山。
把带着倒刺的精钢锁扣,死死固定在巨鳄残存的骨板缝隙里。
固定完毕,蛙人迅速撤离。
“起锚!拉!”
拖船的柴油发动机发出声嘶力竭的轰鸣。
三百多艘船同时发力。
水面上的钢缆瞬间绷直。
几百根钢缆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死死拽着那头千米长的死物。
“崩崩”的金属紧绷声响彻海面,让人牙酸。
钢缆表面被拉扯出火星,几根细小的外层钢丝崩断,弹在船帮上砸出深深的白印。
巨鳄的尸体太沉了。
在水压和体重的双重作用下,它像一块吸满水的巨大海绵。
死死贴着海床,拖动十分费力。
拖船的船头因为受力过大,高高翘起。
螺旋桨在海里疯狂打转。
搅起大片白色的泡沫,船身剧烈颠簸。
“加把劲!别让它沉了!”
拖船船长们对着通讯器大吼。
推力计的指针顶到了红线区。
一点一点地,肉山终于被拖动了。
暗绿色的血水顺着尸体往外渗。
在庞大船队的后方,拖出一条十几海里长的浑浊尾迹。
三个小时后。
这滩烂肉被硬生生拽进了东海浅滩。
浅滩的水位很低。
巨鳄干瘪的肚子擦着海底的暗礁。
刮下一层发臭的碎肉,泥沙翻滚。
它最终停在防波堤外。
像一座长满寄生虫和藤壶的烂尾楼,横亘在海面上。
几百名戴着黄色安全帽的龙国工程师,早就等在岸边。
他们冲上防波堤。
皮靴踩在泥水里,泥浆溅在工装裤腿上。
没人去擦。
他们指挥着履带式重型起重机,吊起十几台工业级巨型抽水泵。
履带碾压着水泥地面,发出轰隆隆的震响。
“主管道接驳!”
总工程师拿着铁皮喇叭大喊,嗓子有些破音。
几根直径两米的特种合金管道,被吊机悬在半空。
管道前端焊着尖锐的钨钢钻头。
“扎进去!找颈部大动脉!”
操作员推下操纵杆。
合金管道带着刺耳的风声,狠狠砸向巨鳄的脖颈。
钻头抵在厚重的暗绿色骨板上。
高压电机通电。
钻头开始高速旋转,火花四溅。
骨板硬得像防弹陶瓷。
第一根钻头刚钻进去半米。
“嘎嘣”一声脆响。
钻头硬生生崩断了,半截碎钢弹进海里,砸碎了一块礁石。
操作员骂了一句脏话。
“换金刚石钻头!加压!”总工程师在底下大吼。
起重机再次运转。
第二根管道带着新钻头,狠狠扎了进去。
这次钻透了骨板,刺穿了皮肉。
直直插进那根比水缸还粗的大动脉里。
污血顺着管壁缝隙飙了出来,溅在旁边的钢架上。
“开泵!”
几十台大型发电机组同时启动。
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抽水泵剧烈抖动,电机外壳红得发烫。
底座的膨胀螺丝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崩飞了几块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