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是什么吗?”
萧景明拿着那块碎玻璃,走到燕十三面前,在他眼前晃了晃。
燕十三睁开眼,冷漠地瞥了一眼。
“不过是个琉璃盏。”
“不过是个琉璃盏?”
萧景明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指着燕十三的鼻子,痛心疾首地骂了起来。
“你这个不识货的土包子!这是西域波斯国王进贡给皇上的七彩琉璃盏!全天下就这一套!”
萧景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盖着内务府大印的鉴定文书,直接拍在燕十三的脸上。
“皇上昨天刚赏给我,我今天拿出来显摆,就被你一脚踩碎了!你知不知道这玩意儿值多少钱?”
燕十三愣住了。
他虽然是个杀手,但也有个致命的弱点——重度强迫症和道德底线。他杀人收钱,但弄坏了别人的东西,他一定会赔。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规矩,也是他在黑暗中保持最后一点人性的执念。
“多少钱。”燕十三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我赔。”
他在江湖上接单这么多年,攒下的银子少说也有十几万两,赔个杯子还是赔得起的。
萧景明嘴角勾起一抹像极了狐狸的奸笑。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燕十三眼前晃了晃。
“一百万两。现银。”
“什么?!”
燕十三那张万年冰山脸终于破防了。他猛地睁大眼睛,如果不是被网着,他能当场跳起来掐死萧景明。
“一百万两?你这破杯子是金子做的也值不了一百万两!你这是讹诈!”
“讹诈?白纸黑字盖着皇上的玉玺,你说是讹诈?”
萧景明把那张鉴定文书在燕十三眼前抖得哗哗作响。
“你踩碎的是皇上的御赐之物!往小了说叫毁坏皇家财物,往大了说叫欺君罔上!一百万两那都是折旧价了!”
萧景明把碎玻璃砸在燕十三胸口。
“你不是说要杀便杀吗?好啊。刘瑾,把他砍了!然后带着欠条去他老家,刨他祖坟,把他爹娘的骨头挖出来抵债!”
燕十三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他是个孤儿,哪来的祖坟。但他是个把规矩看得比命还重的杀手。欠债不还,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我没那么多钱。”燕十三眼底的傲气被这一百万两的天价彻底砸碎了。
他那引以为傲的杀手尊严,在这荒诞的巨额债务面前,显得像个笑话。
萧景明看着燕十三那副怀疑人生的表情,知道火候到了。
他收起折扇,从袖兜里又掏出一份长长的契约。
“没钱好办啊。本官最喜欢帮人解决债务危机了。”
萧景明把契约在燕十三面前展开。
“这份是《大雍皇家债务司安保特聘劳务合同》。既然你赔不起一百万两,那就签个卖身契吧。”
燕十三盯着契约上的条款,眼角狂跳。
“打工还债?月薪十两?一百万两……我要还一万年?!”
“别激动。”萧景明拍了拍燕十三的肩膀,语气和蔼得像个诱拐小孩的怪蜀黍。
“包吃包住,年底还有奖金。你这天下第一杀手的名头,去哪找这么稳定的铁饭碗?而且,只要你干得好,欠皇上的钱,本官替你扛了。”
萧景明把一支毛笔塞进燕十三手里,握着他的手,强行在契约上按了个血手印。
“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官的夜班保安队长了。”
燕十三看着大拇指上的红印泥,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来杀人,结果人没杀成,自己倒签了一份打工一万年的卖身契?这到底是个什么世道!
“行了,收网。”
萧景明一挥手,大内影卫撤下短刃,解开了罗网。
燕十三从地上爬起来,握着那把黑漆细剑,眼神复杂地看着萧景明。他知道自己被坑了,但那一百万两的玉玺印记像座大山一样压着他的强迫症,让他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
“老板。”燕十三干巴巴地喊了一声。
“乖。”萧景明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首辅府的方向。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机。
“铁牛,燕十三。”
“在!”两人同时应声。
“刚才林家怎么教规矩的,咱们现在就去首辅府,教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规矩!”
萧景明翻身上马,马鞭一挥。
“刘瑾,带路!今晚,我要抄了首辅府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