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太监们眼里的怨气稍微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对车上这些银子的渴望。
萧景明弯下腰,双手抓起两锭沉甸甸的银元宝,互相重重地撞击了一下。
“当——”
清脆的金属颤音,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太监的心口。
“户部不发钱,我萧景明发!”
萧景明把银锭猛地举过头顶。
“从今天起,内廷所有公公的月例、冰炭银子、逢年过节的赏赐,全由我皇家债务司包圆了!不仅如此,以前欠你们的,老子一次性给你们补齐!以后的工资,在原有的基础上,统统翻倍!”
“翻倍”两个字一出,整个神武门广场炸了。
上万名太监的眼睛瞬间充血,死死盯着站在银山上的萧景明,连呼吸都停滞了。
萧景明随手把手里的两锭银子抛进人群。
“拿着!去御膳房买肉!去外城买酒!去置办新衣裳!以后谁要是敢克扣你们一个铜板,你们就来债务司找我。我让铁牛去把他家的祖坟刨了!”
接住银子的老太监双手哆嗦着,把银锭紧紧抱在怀里,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出来。
“萧大人……这是真金白银啊!”老太监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青砖上,“萧大人活菩萨啊!”
这一跪,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砰!砰!砰!”
上万名太监齐刷刷地扔掉手里的破碗和扫帚,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多谢萧大人赏赐!萧大人就是咱们的再生父母!”
声浪震天,比刚才闹事时的声音还要大出十倍。
汪海站在车下,看着眼前这壮观的一幕,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在宫里斗了半辈子,靠着心狠手辣才爬到今天的位置。可萧景明仅仅用了一顿饭的功夫,几车白花花的银子,就把这上万太监的心,死死拴在了债务司的裤腰带上。
这哪里是发工资,这是在宫里买下了一支死心塌地的禁卫军啊!
此时,不远处的御书房二楼露台上。
魏渊穿着那身打补丁的龙袍,手里端着一碟炒花生米,正津津有味地看着神武门广场上的闹剧。
旁边的大太监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禀报:“万岁爷,萧总管在那边发钱,把太监们的心都收买了,这……这合规矩吗?”
魏渊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米,嚼得咔吧作响。
“规矩?朕穷得叮当响的时候,怎么没人跟朕讲规矩?”魏渊拍了拍手上的花生衣,冷笑一声,“只要他不跟朕的国库拜把子,他就是跟这群太监结干亲,朕也随他去。”
魏渊的目光穿过大半个皇宫,越发觉得站在银山上的萧景明,顺眼极了。
广场上。
发完了钱,太监们喜气洋洋地推着银车往内务府走。
汪海红着眼睛,一把拉住从车上跳下来的萧景明。
“老弟,哥哥今天算是服了!”汪海的声音直打颤。
他猛地转头,冲着身后一个小太监吼道:“去!去御膳房抓只公鸡来!再拿个香炉!今天咱家要在这神武门前,跟萧总管斩鸡头、烧黄纸,结为异姓兄弟!”
小太监脚底抹油,没一会儿真拎着一只扑腾着翅膀的大公鸡跑了回来。
皇宫大内,神武门前,百官进出的必经之路上。
堂堂大雍司礼监掌印太监,和正六品的皇家债务司总管,就这么不顾体统地跪在青石板上。
铁牛手起刀落,大公鸡的脑袋咕噜噜滚落一旁。鸡血滴进两碗烈酒里。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汪海端起混着鸡血的酒碗,眼底翻涌着狠厉的血丝,“今日我汪海与萧景明结为兄弟,有福同享,有钱同赚!谁要是敢动我兄弟一根汗毛,咱家就让他全家死绝!”
萧景明笑着碰了碰汪海的酒碗,仰头将血酒一饮而尽。
酒碗摔碎在地上。
汪海拿袖子抹了一把嘴角的鸡血,凑近萧景明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那语气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兄弟,你今天施了这么大恩,哥哥无以为报。刚才内阁断粮的条子,是礼部侍郎高俅那个王八蛋亲自盖的印。”
汪海的瞳孔微微收缩,像一条锁定了猎物的毒蛇。
“这孙子贪得无厌,在京城包了八个外室。要不要哥哥今晚带上锦衣卫,去把他家给抄了,给你助助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