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测试仪是用平板车推来的。
外面套着纸箱,四角绑着防撞泡沫,封箱胶带都没割开。器材室的郑老师一边扶车,一边朝后面喊:“慢点,门槛!”
赵大勇立刻过去帮忙抬。
他刚扶住纸箱,林昼伸手托了下车沿,整辆平板车便离地半寸,稳稳越过门槛。
大勇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他今天第二次觉得参与感不太够。
郑老师把车推到墙边,抽出钥匙准备割胶带。老周却抬手拦住了他。
“一共就这一台备用?”
“就这一台。下午高二还得测。”
钥匙停在纸箱上方。
两位老师一起看向林昼。
林昼主动退了一步。
“我没碰。”
“知道。”老周说,“先别拆封。”
郑老师慢慢把钥匙收了回去,动作里透出一种保住家底的庆幸。
损坏的测试仪旁,几个同学小声议论,有人怀疑机器老化,有人说看见红字跳到了五位数,还有人已经传成林昼打出了火花。
苏棠合上登记板:“没有火花,只有警报。看清楚再说。”
“那到底多大力?”
“超出量程,具体未知。”
她说得很准确,但一点不妨碍大家更好奇。
老周看向后门:“去重器材区。”
体育馆后侧有一片半露天训练场,地上铺着厚厚的橡胶垫。墙边摆着负重架和石墩,最深处是三柄铁锤。
普通训练锤学生也能用。最里面那柄不同,锤头宽得像个矮凳,粗柄斜靠在支架上,旁边的铭牌写着三百公斤。
它不是让学生抡的,是老周给高年级示范发力用的器材。
赵大勇盯着它,眼睛一点点睁大。
“老师,这不是你每学期擦一次的那个吗?”
“使用前保养。”
“我一直以为是镇馆用的。”
老周没理他,先检查锤柄与锤头连接处,又把支架向外挪开。
“先别挥。只提起来,离地就行。”
林昼走到锤前,蹲下身握住柄。
站在旁边的同学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就连嘴上说机器可能坏了的男生,也盯得一眨不眨。
三百公斤,铭牌是死的,铁也是真的。
能不能提,骗不了人。
林昼站起来。
锤子跟着站起来。
没有停顿。
他手臂垂在身侧,锤头悬在地面上方,看起来像提了个不太顺手的饭盒。
老周还准备提醒他别弯腰硬拽,话没出口,人已经提完了。
林昼问:“这样?”
训练场里安静得能听见排水沟滴水。
赵大勇终于开口:“你先放下,我确认一下。”
林昼轻轻把锤头落在橡胶垫上。
大勇走过去,双手握柄,沉腰,吸气。
他脸涨红了。
锤头一边离地两指高,很快又落回去,砰的一声震得鞋底发麻。
大勇站直,揉着掌心郑重宣布:“是真的。”
林昼笑了:“难道学校专门做个空心的骗你?”
“以前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老周蹲下看了看锤头落点。林昼放回去时,橡胶垫没有被砸出白痕,支架也没有摇晃。
提得动是一回事,放得稳又是一回事。
他抬头问:“换手行吗?”
林昼提起锤,换到左手。
“举平一点。”
林昼把手臂向前抬,粗长的锤柄横在半空。锤头离身体越远,对手臂的负担越大,这个道理,旁边刚上过基础力学课的学生都懂。
于是大家看得更安静了。
三百公斤的锤头纹丝不动。
林昼的袖口倒被风吹得晃了两下。
“够了。”老周说。
“能换个再重的吗?”
林昼是真心想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