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上午,林闲带着那截铁片走进了内门练功场。后侧空地太小了,《破云剑》的第二式涉及更大范围的身法移动,他需要更开阔的空间来试。他在练功场靠边找了一处空位,站定之后把铁片从布卷里抽出来。铁片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灰色,边缘磨得光滑,但没开刃。
他按照正版《破云剑》的第一式开始练习。铁片划过空气的时候带出一道微弱的气痕,落在青砖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他练到第三遍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和一阵低语。几个人走近了,在他旁边停了下来,没有走开。
林闲没有回头。他把铁片收回身侧,站在原地调息。身后有人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人听见:“外门的也敢来内门练功场了。”另一个人接话:“拿块铁片就当剑了。”第三个人的声音更低,像在跟旁边的人解释:“他就是那个‘圣子’……妖兽跪了的那个。”“妖兽跪了他就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林闲还是没有回头。他把灵力重新调动起来,铁片再次划过空气,正版第一式又走了一遍。剑气打在青砖上留下痕迹,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他正准备走第二遍的时候,一只手从他身后伸过来,拍向他的右肩。“跟你说话呢,聋——”
林闲侧身。那只手落空了,拍在空气里,发出一声轻响。他收招站定,依然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我在练功。别碰我。”
身后安静了一拍。然后那个人笑了,笑声比刚才短了一点,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练功?”他说,“我陪你练。”
林闲这才转过身来。对面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穿青色内门服的年轻弟子,身形偏壮,嘴角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笑意。他腰间挂着一柄剑,剑鞘是黑铁的,护手上镶着一颗绿色的玉石。他的目光在林闲手里的铁片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自己的佩剑上。
“你拿一块铁片来内门练功场练剑?”他把剑抽出来,剑身亮白,剑锋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细窄的光芒,“既然要练,就找个人练。”
围观的人比刚才多了一些。林闲的目光扫过他手里的剑,然后收回来,落在自己的铁片上。铁片被他握在右手里,掌心的银线位置微微亮了一下又沉下去。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周恒已经摆出了起手式。筑基中期的灵力灌入剑身,剑锋边缘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晕。他没有等林闲回应,一剑劈了下来。
招式不算精妙,但力度不小——灵力裹着剑身,以斜向的角度砸下来,带着一股惯性的冲力。林闲没有正面接这一剑。他把冰焰·标准版的灵力从掌心推出来,在铁片表面凝成一层薄霜,然后侧斜着迎上去,用铁片的侧面拨了一下周恒的剑锋。寒气浸过的铁片接触剑身的瞬间,那层蓝色光晕被冻住了一小片,灵力流通受阻,周恒的剑被带偏了半个手掌的距离。
周恒的重心跟着晃了一下。剑锋砸在青砖地面上,擦出一溜火花。林闲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周恒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尖——上面凝着一小片白霜。他又抬头看了一眼林闲手里的铁片,脸色变了一瞬:“你刚才那是什么?”林闲没有回答。他在心里做了一件事:把周恒从出手到收招的整套动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出剑快、力度大、第一下的压迫感很强——但收招慢。每次劈完之后他都需要大约半秒的时间来调整重心。右肋在他收招的时候完全敞开着。这是一个可以复现的固定漏洞,跟代码里的死循环一样。
周恒第二次攻了上来。同一个路数——前劈、灵力灌注、斜向砸落。林闲侧身闪避,铁片换到右手,冰焰·第二型的银线灵力灌入铁片。铁片的边缘浮现出一条细窄的银光,薄薄一层,贴在铁片表面像一根移动的线。与此同时他把破云剑·反向的第一式施展出来——收招当起招,铁片从下往上划,反向剑气向后卷,铁片从侧面切向周恒右肋暴露的位置。银光剑气没有直接击中周恒,但那股回吸的剑气把他身侧的灵力护罩撕开了一道裂缝——护罩像被钩子扯了一下,灵力从裂缝里溢出来,散了。
周恒的护体灵力被抽走了那一部分之后,整个人被回吸力带得踉跄了一步。林闲收了铁片,没有再跟。铁片上的银光消散了,边缘恢复成暗淡的灰色。他站在两步之外,问了一句:“还要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