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凛风雪拍打联军营寨的帆布,发出呜呜声响。经过一日一夜的轮番强攻,七万联军将士身心俱疲,大部分士卒裹
紧衣衫蜷缩在营帐内休整,只有巡逻兵机械地往来游走,营中氛围压抑又松散。沈万昌、柳玄、李猛三人的主营呈 三角排布,表面互为犄角,暗地里却各怀鬼胎,彼此之间的戒备从未放下。 白月带领十余名义医者,借着夜色与风雪掩护,身着粗布民服,提着药箱缓缓靠近联军外围哨卡。她们对外宣称是 逃难百姓,进城无路,前来寻找营中伤兵兵卒施以援手。联军哨兵本就疲惫不堪,又见对方皆是女子与医者,并未 过多刁难,简单盘问后便放其入营。 一踏入联营区域,众人立刻按照提前分工四散开来。有人游走在江南财阀部卒之间,低声闲谈,有意无意提起柳玄 麾下狱派修士暗中截留缴获物资、企图私吞赵家狱法传承的流言;有人混入河东狱派营地,诉说沈万昌打算战后独 吞黄淮海所有商路,过河拆桥的算计;还有人穿梭在淮西步兵之中,散播粮草分配不均、高层偏袒嫡系的怨言。 流言如同风中野草,一旦生根便疯狂蔓延。本就因连日苦战、粮草短缺心生不满的联军士卒,听闻各类秘闻之后, 猜忌与敌意迅速滋生。江南兵看向河东修士的眼神充满戒备,河东派系士卒对江南人马怒目而视,三方原本脆弱的 同盟,在无形的流言攻势下,裂痕飞速扩大。 中军主帐之内,沈万昌正对着粮官大发雷霆。后方粮队接连遇袭,前线粮草供给愈发紧张,每日数万士卒的口粮难 以足额分配,这让一心速战速决的他焦躁到了极点。 “废物!连几条补给线都守不住,养你们有何用处!” 沈万昌指着粮官怒斥,“再调集人手,不惜一切代价护住粮 营,明日必须加大攻城力度,三天之内务必破城!”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争执之声。两名分别隶属于江南、河东的校尉扭打在一起,互相怒骂对方暗中使绊、截留物 资。沈万昌眉头紧锁,快步走出大帐,厉声喝止冲突。 还未等他问话,一名亲信快步来报,将营中流传的流言一一禀明。沈万昌脸色瞬间铁青,转头望向不远处柳玄的主 营方向,眼中杀意翻涌。他素来心胸狭隘,最忌惮他人觊觎自己的商路利益,此刻听闻柳玄私吞传承、暗藏异心, 心中的猜忌彻底爆发。 同一时间,柳玄也从麾下修士口中得知流言。他本就依附旧狱规则生存,对沈万昌这类商贾势力极为鄙夷,认定对 方打算利用完众人之后独占战果,当即怒不可遏,催动狱气震碎身旁桌案。 “沈万昌鼠目寸光,妄图独吞利益!” 柳玄冷喝一声,“既然他不仁,休怪我不义。传令下去,河东所有修士、部卒 收缩防线,不再参与正面攻城,严守自家营区即可。” 一旁的淮西军阀李猛见状,看清两大主力派系彻底反目,心中打起算盘。他麾下兵马战力最弱,本就是依附两方捞 好处,如今联盟分裂,自然不愿再白白损耗实力,当即下令全军按兵不动,坐观龙虎相争。 短短两个时辰,七万四方联军彻底分裂为三大独立阵营,彼此戒备、互不支援,原本合围三城的天罗地网,自行出 现无数巨大缺口。 城头之上,苏烈通过疆域感知将营中变故尽收眼底,嘴角扬起一抹笃定的笑意。白月如的离间之计大获成功,敌军 联盟土崩瓦解,最佳奇时机已然到来。 “传令!古河奇袭部队全线出击!” 苏烈高声下令,“目标直指江南主营与中央粮营,趁三方互不支援,速战速决! 另外,各处地道守军佯装强攻,牵制剩余敌军,不让他们抽身回援!” 指令通过地下管线快速传递。深埋地下的废弃古河之中,数百名精选精锐尽数起身,黑水军在前开路,铁甲死士居 中,手持羊油燃烧弹与攻坚短刃,顺着河道全速潜行。古河出口直通联军后方山林,此处原本有少量岗哨,如今主 力内讧,防备空虚,精锐小队悄无声息钻出河道,直扑中央粮营。 “动手!” 带队统领一声低喝。 数百人分为数支小队,一部分突袭粮营,一部分迂回包抄江南主营。漫天羊油燃烧弹凌空抛出,沉重的陶坛砸在粮 囤之上,轰然爆炸。凝固羊油遇火即燃,熊熊烈火瞬间吞噬连片粮草,冲天火光染红半边夜空。 “敌袭!有偷袭!” 粮营守卫大惊失色,慌忙提刀阻拦。可黄淮海精锐战力强悍,又占突袭之利,守卫片刻之间便被 击溃。 大火顺着粮草疯狂蔓延,联军最大的中央粮营彻底陷入火海。堆积如山的军粮、草料尽数焚毁,空气中弥漫着谷物 燃烧的焦糊味。 沈万昌正在营中整顿人马,听闻粮营遇袭、火光冲天,如遭雷击。粮草是全军命脉,一旦断绝,大军不攻自破。他 顾不得与柳玄的矛盾,立刻调集嫡系兵马驰援后方。 可河东、淮西两大阵营按兵不动,冷眼旁观,无一人前来相助。沈万昌孤立无援,麾下兵力既要应对城内佯攻的守 军,又要抵挡突袭的精锐,顾此失彼,阵脚大乱。 柳玄立于高台之上,看着江南大营一片火海,嘴角勾起冷笑:“自食恶果,与我无关。” 他打定主意坐收渔利,依旧 下令紧闭营门,不肯踏出半步。 李猛更是缩在营中,躲得严严实实,打定主意静观其变。 古河奇袭部队焚毁粮营之后,并未恋战,借着夜色与地形迅速回撤,顺着古河安然返回城内。一击得手,全身而 退。 联军最大的命脉被斩断,七万大军瞬间陷入绝境。士卒们看着冲天火光,得知粮草尽数被焚,彻底人心涣散,逃兵 开始接连出现。 城外局势彻底逆转,苏烈抓住千载良机,再度下令:“全城四门齐开!樊屠户率铁甲死士正面冲锋,漕运旧部、黑 水军分路包抄!敌军联盟已碎,粮草已毁,全线反攻,清扫围城之敌!” 沉重的城门依次打开,三城守军如同猛虎下山,踏着风雪冲出城外。煎饼盾列阵推进,羊火弹持续压制,地面物流 管线同步跟进,军械、补给源源不断输送至前线。 原本气势汹汹的四方联军,如今派系分裂、粮草断绝、军心溃散,哪里还有半分战意?江南部卒节节败退,河东修 士无心死战,淮西兵马直接四散奔逃。 柳玄见大势已去,知道继续停留必死无疑,当即带领麾下规则修士,舍弃营寨,朝着西北方向仓皇逃窜。沈万昌拼 尽全力收拢残兵,试图突围撤回江南,却被层层合围,麾下私兵死伤惨重。李猛带着淮西残部,趁乱逃往淮西地 界。 一夜厮杀,天色微明。连绵数十里的联军营寨尽数被攻破,遍地残旗、破损军械与遗弃物资。七万四方联军土崩瓦 解,死伤者不计,大部分士卒缴械投降,三大首领各自狼狈逃窜。 黄淮海军民齐声欢呼,声浪直冲云霄。持续多日的围城危机,彻底宣告解除。 苏烈策马走出城门,巡视战场。白月如带领医者游走救治伤兵,安抚被俘的普通联军士卒。樊屠户大步赶来,满面 红光:“大当家!大获全胜!联军彻底溃散,咱们不仅解了围,还缴获了海量军械物资,俘虏数千人!” 苏烈勒住马缰,目光望向江南、河东、淮西三个方向,眼神深邃。此番击溃联军,只是扫平了外围阻碍,江南财阀 根基未灭,河东旧狱派系依旧盘踞,还有无数潜藏的旧势力虎视眈眈。 他翻身下马,抬手召来所有将领与主事,高声宣布: “如今围城之患已除,接下来,整肃俘虏,收纳流民,修复外围物流节点,全面重启全域商路。” “黄淮海的物流与秩序,不会被任何旧势力阻拦。下一步,步步向外推进,打通通往江南、河东的商道,以商立 规,以民为本,一步步扫平天下顽疾。” 金龙令与黑水军虎符同时升空,金色与黑色光网再度覆盖整片大地。被封禁的空中通道随着联军大阵破碎,重新恢 复流转,空中、地面、地下三重物流脉络全线贯通。 风雪停歇,朝阳破开云层,洒在黄淮海的土地上。 从一介沿街乞丐,到坐拥三城、击溃七万联军的一方霸主,苏烈的传奇之路越走越宽。而通往天下共主的征途,才 刚刚迎来真正的曙光。 远方的地平线处,新的风云正在酝酿,但此刻的黄淮海,万众一心,物流通达,已然拥有直面一切挑战的底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