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冷雨彻底停了,天边泛着一层惨白的鱼肚白。陈烬是被冻醒的,后半夜的山风更冷,湿透的稻草根本挡不住寒气,他浑身僵得像块石头,只有胸口还留着一点微弱的暖意。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昨天那半块窝头早就消化干净,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推开顶住木门的石头,拉开那扇烂门,一股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冷风灌了进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庙外是一片荒坡,坡下是一条被雨水冲得泥泞的小路,远处是连绵的黑风岭,雾气缭绕,深不见底。原主的记忆里,这片山林不仅有野兔山鸡,还有吃人的妖兽,寻常村民根本不敢往深处走。
陈序站在门口,警惕地扫了一圈四周,没发现野兽的踪迹,才敢迈出门槛。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食物和水,必须在附近找些能果腹的东西,不然不等妖兽来,他自己就得先饿死。
他不敢往山林深处走,只沿着荒坡的边缘,慢慢往前挪。脚上的草鞋早就磨破了底,脚趾头露在外面,踩在碎石子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只能咬着牙往前走。
做了十几年中药材生意,他最擅长的就是认植物。哪些有毒,哪些能吃,哪些能入药,他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来。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事,也是他现在唯一的依仗。
坡地上长着不少野草,他蹲下来,一株一株地仔细甄别。很快,他就看到了几株贴着地面生长的野菜,叶片呈锯齿状,根茎带着淡白色,和他熟悉的荠菜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叶片更厚,汁水更足。他掐断一片叶子,凑到鼻尖闻了闻,没有异味,只有淡淡的清苦味,又挤了一点汁液涂在手背上,没有刺痛红肿,确认无毒。
他小心翼翼地把这几株荠菜连根拔起,抖掉上面的泥土,放进怀里。有了这个收获,他心里安定了不少,继续往前找,又发现了几丛野蒜,几株结着红果子的野山枣,还有不少蒲公英、车前草这些既能食用又能入药的植物。
半个时辰下来,他怀里已经塞了满满当当的野菜和野果,足够他吃两顿了。他不敢再往前走,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带着说不出的诡异,他连忙转身往破庙走。
回到庙里,他先捡了些干透的枯枝,又找了两块质地坚硬的燧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出火星点燃了干草。火苗慢慢窜了起来,驱散了庙里的寒气,也让他冻得发紫的手慢慢恢复了知觉。
他找了个相对完整的破碗,去庙后面的山涧里接了半碗干净的泉水,把野菜洗干净掰成小段,放进碗里,再把碗架在火堆旁边的石头上,慢慢煮着。
野菜的清香味慢慢飘了出来,陈烬盯着碗里翻滚的野菜,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就在几天前,他还在自己的无菌炮制车间里,把控着价值百万的药材订单,现在却只能在破庙里,靠着一碗野菜汤果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