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自贸区主城上空的阴霾并未散去。
东海龙宫对全界下达灵石禁运令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了四海八荒。
中州各大修仙世家与不法黑心粮商连夜行动,将所有的米面粮油、生铁布匹全数封库锁死,在大门上高高挂出免战牌,公开叫嚣:
“不收天魔券!自贸区想要买粮买药,只收现货极品灵石!”
“没有灵石,自贸区三十万大军连明天的早饭都吃不上!”
自贸区总署大门前的白玉广场上,黑压压聚集了超过十万名各界修士、商贩与惶恐不安的平民。
空气紧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铁胎硬弓,稍有不慎,便会引发一场席卷九州的惊天大暴动。
咚!咚!咚!
沉重的战鼓声自总署钟楼上方轰然敲响。
两千名身披玄黑重甲的大雪龙骑老兵整齐列队,手持镔铁长枪,在广场正中央肃然排开一条笔直威严的通道。
通道尽头,陆乘风嘴里叼着雪茄,一身笔挺硬朗的墨黑工装大氅,在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迈着大步走上了高台。
在他身后,数十台由柴油发电机驱动的重型高音大喇叭同时开机,发出尖锐刺耳的电流啸叫声!
全场喧闹稍稍平息。
台下几名依附于东海龙宫的富商冷笑连连,阴阳怪气地扯着嗓子大喊:
“陆首座!别摆谱了!今天自贸区到底能不能兑付灵石现钱?!”
“给不出灵石现货,咱们这十万人今天就把你的衙门拆了!”
陆乘风居高临下注视着那个带头起哄的锦袍富商,眼神里没有怒火,唯有一股洞穿了世事的冰冷讥嘲。
他抬起唯一的左手,按下了铁皮麦克风的开关。
粗粝雄浑的嗓音通过几十个高音喇叭,如惊雷般在自贸区上空轰然炸响:
“各位远道而来,不就是想要个说法么?”
“老子今天站在台上,就是来给全天下修仙者,给全天下苦哈哈的穷人,立一个新规矩!”
陆乘风从兜里摸出一枚散发着温润光泽的极品纯阳灵石。
他当着台下十万人的面,五指收紧,掌心魔火暴涨!
咔嚓一声脆响!
那枚价值千金的极品灵石被他当场捏得粉碎,晶莹的石粉随风飘散在冷风里!
全场一片死寂,数千名靠倒卖灵石发财的修士心疼得直咬牙。
高台侧面的遮阳棚底下,抱着空面盆的青云宗掌门赵无极看得两眼发直,双腿打晃,扯着旁边的柱子低声哼哼:
“败家子……真是个败家子啊!那可是足足能买三百斤特级羊后腿的上品灵石啊!说捏碎就捏碎了!老夫的心头肉都要被他捏碎了!”
陆乘风拍了拍手上的石粉,抓起铁皮话筒,声音凌厉如刀:
“从盘古开天起,神仙就哄骗你们灵石是天地精华,是修仙证道的唯一根本,没有灵石人就活不成!”
“但老子想问问在场的各位!”
陆乘风猛然指向身后绵延千里的双轨铁路,指向自贸区林立的烟囱与高炉:
“开山的铁轨是灵石自己长出来的吗?那是工匠挥着大锤一寸一寸砸出来的!”
“碗里的麦子是灵石变出来的吗?那是老农顶着烈日一锄头一锄头种出来的!”
“遮风挡雨的房子是灵石堆起来的吗?那是泥瓦匠流着血汗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每一个字,重逾万钧,狠狠撞击在台下无数凡人与底层散修的心坎上!
陆乘风冷哼一声,长臂一挥:
“凭什么流血流汗的劳动者受冻挨饿,家里连一口热粥都喝不上;而那些坐在云端里、除了念经就是囤积石头的寄生虫,却能骑在所有人头上吃香喝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