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高考,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熬过去也就那么回事。
第二天下午政治考完,季知薇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冷风刮在脸上,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浑身轻松。
终于考完了。
考场外面照例围了一堆人,有笑的,有哭的,有蹲在地上不说话装蘑菇的,还有抓着人对答案对到一半忽然发现自己错了、当场嚎出来的。
在人山人海里她一眼就看见了程砚川。
他站在马路对面,军大衣领口立着,两手插兜,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锁在她脸上。
看见她出来的那一瞬,他眉头松了,嘴角弯了一下,迈开长腿就往这边走。
“可算考完了。”季知薇迎上去,仰着脸冲他笑。
“这两天辛苦了,走吧,回去。”程砚川去把自行车推过来。
两人往集合点走,路上碰见陈雪梅,她正拉着谢书琴对答案,脸皱成一团苦瓜。
不对不对!那道论述题我写的跟书琴不一样!我是不是跑题了?陈雪梅一看见季知薇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知薇你那道政治大题写的啥?
季知薇想了想,把答题要点说了几个。
陈雪梅听完,脸从苦瓜色慢慢回过血来,又追问了好几道题,季知薇一一对完,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你发挥得不错,不会考不上的。
真的?陈雪梅眼睛亮了,但转瞬又暗下去,可我总觉得我上午数学最后那道大题算错了……
你那道大题步骤分起码能拿一半,加上前面基础题稳得很,总分不会低。季知薇估了一下她的分数,心里有底。
陈雪梅这才稍稍安心,长长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牛车边上:吓死我了,这几天我做梦都在背公式。
赵铁柱那边已经开始点名收队了,牛车晃晃悠悠往回走。
程砚川骑车跟在牛车旁边,时不时偏头看一眼后座上哼着小曲的季知薇。
心情不错?
那可不,终于解放了!季知薇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接下来就等结果了,这段时间我要把之前落下的觉全补回来。
回到向阳湾,天已经擦黑了。
程砚川把自行车停好,季知薇跳下来,脚刚沾地,黄豆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绕着两人转圈,尾巴甩得跟风车似的。
隔天一大早,天还黑沉沉的,季知薇就醒了。
程砚川要赶最早那班汽车去县城火车站,她准备去送送他,刚走两步就看到了程砚川。
他站在门口,看样子已经收拾利索了,肩上挎着个军绿色的包,一看见她穿戴整齐地往外走,眉头就拧了起来:“你怎么起这么早?”
“送你啊。”
“不用送,这天太冷了,你回去接着睡。”程砚川把门带上,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把她往院门方向推了推,“外头零下十几度,冻着了怎么办。”
“我穿得厚——”
程砚川摸了一下她的手,凉的,直接把她的手塞回她自己棉袄口袋里,“回去,听话。”
季知薇还想说什么,抬眼撞上他那双沉静的眼睛,里面清清楚楚写着“这事儿没商量”。
“……行吧。”
“那我把东西给你就回去。”
“好,东西给我,你快回去,别受凉。”程砚川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布袋,掂了掂分量,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做了这么多?”
“多吗?不多。”季知薇心想他那食量,这哪多了?
程砚川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布袋,低头看了看,又抬眼看她。
“京市见。”他说。
“京市见。”季知薇仰着脸冲他笑了一下。
“快回去吧。”他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转身走了。
季知薇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心里有点堵。
程砚川回头,看季知薇还在原地,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不用上工也没有学习任务,季知薇的小日子越发悠闲。
每天睡到自然醒,从空间里摸出各种好吃的,烤红薯、煎饺、奶茶、小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