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把啤酒瓶搁灶台上，瓶底磕了两声，他抹了把嘴，目光从陆星瑶脸上移到陆雪身上，又落回陆星瑶：“现在不是好时机。”

“已经没有好时机了。”陆星瑶站起来，从夹克内袋里掏出金属匣，打开，让那行字对着他，“盛昌的人已经查到我头上。白面包车停在我楼下，设备间7号的东西被拿走了，他们迟早会找到你这里。”

周明远转身从冰箱里又拎出一瓶啤酒，拧开，喝了一口，酒沫顺着嘴角淌下来，他用手背擦了一下，说：“地下室有一台备用电源，可以给蜂巢通道供能。盛昌的人查不到那里。”

他走到门口，从墙上摘下钥匙，穿上外套，转头看了一眼陆雪：“你也要去？”

“她跟我一起。”陆星瑶说，没等陆雪回答。

周明远没再问，推开门，走廊里声控灯亮了，昏黄的光落在楼梯间里。三个人下了楼，周明远带着她们绕到楼栋后面，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露出一段向下的楼梯。楼梯很暗，声控灯坏了，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照着台阶。台阶上积着一层灰，脚印踩上去，旧的深，新的浅，像是有人最近来过。

陆星瑶跟在周明远身后，手指攥着夹克内袋里的金属匣，指腹蹭着磨砂表面。她余光扫了一眼楼梯拐角——墙角堆着几根锈蚀的钢管，两根交叉叠在一起，像有人故意放的。她没停步，跟着周明远下了楼梯，走进一间地下室。

地下室不大，二十来平米，水泥墙，地面扫过，不脏。靠墙摆着一台老式的柴油发电机，旁边堆着几桶柴油。墙角放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摆着一台老式显示器，屏幕暗着，电源灯没亮。

“有人来过。”她说。

周明远站在发电机前，停下拉启动绳的手，转头看她：“什么？”

陆星瑶指了指楼梯拐角的方向：“楼上也有。两根交叉叠在一起，跟这堆一个摆法。不是巧合。”

周明远眯了一下眼，走到墙角，蹲下来，看了一眼那堆钢管。他伸手摸了一下最上面那根，锈迹蹭在他指腹上，褐色，干。他站起来，走到发电机前，拉了一下启动绳，发电机轰一声响了，柴油的气味在空气里散开。

“那是我的记号。”他说，声音被轰鸣声压了一半，“我放的。如果有人在我之前来过这里，我会知道。”

陆星瑶没再追问，走到折叠桌前。周明远按了一下显示器的电源键，屏幕亮了，显示出一行字：“蜂巢通道备用终端。电源稳定。等待激活信号。”

陆星瑶从夹克内袋里掏出金属匣，放在桌上，打开。她低头看了一眼指根上的戒指，荧光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很显眼，像一颗缩小的恒星嵌在她指根。她伸手，按在金属匣的透明面板上。

面板上的字变了：“通道激活确认。目标坐标：月背基地第五层C区。是否确认激活？”

陆星瑶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陆雪。陆雪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眼神平静，像在等一个她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陆星瑶低头，按下了确认。

面板上的字又变了：“通道激活中。预计稳定时间：127秒。请站在指定区域。”

地上亮起一圈暗蓝色的光，从她脚下开始，向外扩散，形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光晕。光晕稳定，不闪烁，像一层薄薄的水面铺在水泥地上。陆星瑶站在光晕中央，低头看着那圈蓝光，手指攥紧了金属匣，指节泛白。

陆雪站在光晕外，看着她：“到了那边，给我发消息。”

“那边不一定有信号。”

“那就想办法。”陆雪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是我哥。你总能想到办法。”

陆星瑶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她低头看着指根上的戒指，荧光在蓝光里几乎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它还在，微凉，稳定，像一颗嵌进皮肤里的钉子。

倒计时在面板上跳动——87秒。

周明远站在发电机旁边，手里还捏着那瓶啤酒，瓶口的酒沫已经消了，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爸当年也站过这个圈。”

陆星瑶抬头看他。

“他出事前一个月，在我这里试过一次。”周明远说，声音被发电机轰鸣压得有点哑，“他没告诉我去哪，只说去确认一件事。回来之后，他写了一行字——星核，能量载体，可储存意识信息。”

倒计时——52秒。

陆星瑶深吸一口气，把金属匣合上，塞进夹克内袋，拉上拉链。她抬头，看着陆雪，开口：“如果我回不来——”

“别说这种话。”陆雪打断她，“你回得来。”

倒计时——23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