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重的脸。
在一瞬间,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黑。
气得浑身都在剧烈发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顾藏锋!你这是狡辩!”
李自重恼羞成怒,猛地转过身。
指着队伍里那个瞎了一只眼、满脸褶子的老头“刘半仙”。
“那这个瞎子呢?!”
“他一个算命的,大清早的在墙角神色慌张地比划手势,一定是在给红党传递暗号!”
顾藏锋一见刘半仙,心里暗笑。
这刘半仙确实是红党的交通员,但他顾藏锋怎么可能让李自重把他带走?
顾藏锋脸色猛地一板。
突然发出一声极为夸张的惊呼:
“哎哟喂!李队长!你可真是不想活了啊!”
他这一嗓子。
直接把李自重和周围的便衣给喊得愣在了原地。
“顾藏锋!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
顾藏锋走到刘半仙面前,拉着刘半仙那脏兮兮的袖子,一脸的惊恐和痛心。
“李自重!你知不知道这刘半仙是谁?”
“他可是咱们南城最灵验的‘半神仙’!”
“上个月,武田大佐有些心神不宁,还是本局长亲自开着摩托车,把刘半仙请进特高课给大佐批的八字!”
“大佐当场赏了他十个大洋,还直呼‘刘桑神机妙算’!”
顾藏锋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直接顶在了李自重的脑门上。
“你现在把大佐亲自接见过的算命先生扣上红党的帽子。”
“你是在怀疑大佐的眼光,还是在暗示大佐阁下私下里跟红党有勾连?!”
“李自重!你想死,别拉上我们广安门分局垫背!”
这大帽子一扣。
李自重的眼珠子彻底直了,两条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诬陷特高课大佐通匪?
这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承认啊!
“不……小的没有,顾局长,您别胡说啊!”
李自重脑门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淌。
顾藏锋冷笑一声。
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张盖着特高课红色大印的“全权调查令”。
在李自重眼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
“武田大佐亲笔特许:广安门分局全权负责此案,任何人不得干涉!”
“本局长觉得这些人证据不足,抓了他们,反而破坏了帝国‘亲善共荣’的体面!”
顾藏锋劈手夺过便衣手里的砍刀,一刀割断了捆着百姓的麻绳。
“都给老子滚!以后少在大街上瞎溜达!”
百姓们如蒙大赦。
程教授和刘半仙混在人群里,低着头,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李自重看着自己辛苦抓了大半天的人,在一瞬间被放得干干净净。
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直接喷出来,直翻白眼。
不远处的茶摊旁。
林雁秋正端着茶碗,将这惊心动魄而又滑稽至极的一幕,全看在眼里。
看着顾藏锋用几句话和一张废纸,就把嚣张的侦缉队玩弄于股掌。
她的眼底。
满是深深的崇拜与敬佩。
这等化腐朽为神奇的通天手段,不愧是组织上最顶级的“火种”同志。
当顾藏锋开着福特卡车缓缓驶过茶摊时。
林雁秋借着端茶送水的动作,隐蔽地将一封温热的纸条,塞进了顾藏锋的手心里。
顾藏锋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回到车里。
推开纸条扫了一眼。
上面。
写着一处精确的地址:南城大丰银行地窖,李自重的私人秘密金库!
雷战在驾驶座上,低声问道:
“局座,那上面写的什么?”
顾藏锋收好纸条。
嘴角。
勾起一抹玩味而危险的笑意。
“雷战,林雁秋送来了一份好大礼。”
“咱们李队长私藏的秘密金库地址到手了,今天晚上,咱们去给他‘挪个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