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安门分局办公室里。
顾藏锋刚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
老油条就鬼头鬼脑地溜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张大红色的请柬。
“局座,对面的德记茶楼送来的。”
“送信的伙计说,是一个叫‘郑老板’的人,请您过去品茶。”
老油条把请柬双手递上,眼睛眨巴着。
“这郑老板出手阔绰,直接封了二楼最好的包厢。”
顾藏锋接过请柬,随手翻开。
上面用工整的毛笔字写着:
“久闻顾局长雅名,今特备香茗,恭候光临。”
看起来不过是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商户拜帖。
然而。
在请柬右下角,有一个极不显眼的墨点。
那墨点的形状,像极了古时候县太爷升堂用的一块惊堂木。
顾藏锋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是军统北平站内部的绝密联络暗号!
原主在穿越前,确实是戴老板亲自派到北平的一枚“闲棋”。
因为身份太低,一直处于静默状态,代号叫“判官”。
本以为这枚棋子早就成了废棋。
没想到,今天竟然有人主动找上门来了。
顾藏锋合上请柬,随手揣进兜里。
“老油条,去,告诉雷战。”
“让他带两个弟兄在茶楼门口守着,没我的手势,不准进来。”
老油条赶紧哈腰。
“明白,局座,我这就去办!”
五分钟后。
顾藏锋单手插在裤兜里,大摇大摆地跨进了对面的德记茶楼。
这茶楼生意不错。
一楼大厅里坐满了茶客,磕着瓜子,聊着市井八卦。
顾藏锋顺着木质楼梯,慢吞吞地上了二楼。
二楼最深处的“雅字号”包厢门前。
站着一个穿着跑堂衣服的年轻伙计,眼神警惕地四下扫视着。
看到顾藏锋过来,伙计微微低头,推开了包厢的大门。
顾藏锋迈步走了进去。
“嘎吱”一声,木门在身后重新关上。
包厢里燃着淡淡的檀香,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临窗的八仙桌旁。
坐着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端着个紫砂壶,正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着茶水上的浮沫。
这人身材消瘦,面容儒雅,看起来像是个教书的先生。
但他抬起头看向顾藏锋的那一瞬间。
一双漆黑的眸子猛地缩了一下。
那一瞬间绽放出的锐利光芒,像极了林子里盯住猎物的孤鹰。
那股子藏在骨子里的血腥味和压迫感,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顾局长。”
中年男人放下茶杯,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北平的治安败坏,顾局长却能在广安门长袖善舞,真是让人佩服。”
顾藏锋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在了男人的对面。
他顺手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
“郑老板客气了,混口饭吃。”
“只是不知道,这惊堂木一响,今天审的是哪一出戏啊?”
顾藏锋吐出个烟圈,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中年男人听到“惊堂木一响”这五个字。
眼底深处猛地闪过一丝激动的亮光。
他缓缓站起身,向顾藏锋伸出了右手。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男人低声对了一句暗号。
顾藏锋撇了撇嘴,接着回道:
“判官执笔,生死簿上不留人。”
对上了!
中年男子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判官同志,可算找到你了。”
“我是军统北平站站长,郑耀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