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安门大街上。
一处卖菜的摊位前被围得水泄不通。
青菜萝卜散落了一地,被人踩得稀烂。
摊位旁边,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干瘦老头正跪在地上。
双手死死抱住一个满脸横肉的便衣大汉的大腿。
“爷,这钱您不能拿啊!”
“这是我卖了三天菜才攒下的两块大洋,还要给我家老娘抓药呢!”
老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额头在青石板上磕得砰砰作响。
那横肉大汉穿着黑色绸缎褂子,腰间别着一把驳壳枪。
正是伪侦缉队第三小队的小头目,外号叫“疤瘌眼”。
疤瘌眼冷笑一声,一脚踹在老头心窝上。
直接把老头踹翻在地,捂着胸口直哼哼。
“瞎了你的狗眼,敢拦老子的路?”
“老子这是在例行查抄抗日分子的活动资金。”
“你再敢啰嗦半句,老子现在就把你当红党给崩了!”
疤瘌眼嚣张地把两块大洋往兜里一揣。
转头冲着几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张记肉铺那个掌柜的,打得怎么样了?”
“还不赶紧让他把藏在柜台底下的金条交出来!”
几个便衣嘿嘿笑着,正准备对肉铺老板继续下死手。
围观的老百姓敢怒不敢言,只能纷纷叹气。
这伪侦缉队的人,仗着有特高课撑腰,在南城这一片简直是无法无天。
尤其是李自重当了队长以后。
这帮人更是横行霸道,连路过的狗都得挨两巴掌。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
“都他妈给老子住手!”
顾藏锋双手插在裤兜里,嘴里叼着烟。
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分开了人群。
雷战带着九个穿着长褂的大汉,面无表情地紧跟其后。
那股子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让围观的百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疤瘌眼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来。
看到来人穿着一身破旧的警察制服,肩上扛着个局长警衔。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在北平城里,谁不知道广安门分局就是个连饭都吃不上的清水衙门。
那个叫顾藏锋的新局长,更是个胆小怕事、花钱买官的窝囊废。
“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大口气。”
“原来是顾大局长啊。”
疤瘌眼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顾藏锋。
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十个面生的壮汉,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顾局长不在你那破局子里待着喝西北风。”
“跑这儿来管我们侦缉队的闲事?”
“你这手伸得也太长了吧!”
顾藏锋吐出一口青烟,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他抬起头,眼神冷冷地盯着疤瘌眼。
“在广安门,治安归老子管。”
“你带人在我的地盘上打砸抢,谁给你的狗胆?”
疤瘌眼一听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嚣张地大笑起来,笑得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
周围的几个便衣也跟着肆无忌惮地嘲笑起来。
“治安归你管?你算个什么东西!”
疤瘌眼猛地止住笑声,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也就是俗称的“王八盒子”。
直接把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顾藏锋的鼻尖上。
“老子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
“李队长发了话,这广安门的油水,咱们侦缉队全包了。”
“你个连枪都配不齐的光杆局长,也敢在老子面前装大尾巴狼?”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给你脑袋上开个瓢!”
周围的百姓吓得惊呼一声,纷纷捂住了眼睛。
老油条躲在人群后面,吓得双腿直打哆嗦,差点尿了裤子。
完了完了,局座这回是踢到铁板了。
侦缉队这帮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畜生。
然而,面对顶在鼻尖上的枪口。
顾藏锋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脸上反而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拿把破烧火棍,就敢指着老子的头?”
话音未落,顾藏锋闪电般出手。
他的左手如铁钳一般,精准地扣住了疤瘌眼拿枪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折。
“咔嚓”一声脆响。
疤瘌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腕呈现出诡异的弯曲角度。
王八盒子瞬间脱手,掉落在地。
顾藏锋没有任何停顿。
右手抡圆了,带着一股劲风。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