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讯骨令被水祟咬住,骨面亮起三趾痕。
潭底白骨小庙的倒影开门,门内黑水倒灌,像一张口。
李玄度掌心法印还在滴血,九品试箓暗了一截。崔舒宣虚影的铁枷钉着水祟半身,可那条断尾已钻出三丈线,拖着骨令向庙门游去。
石昊横矛就追,脚刚踏进泥水,黑册上柳痕一跳。
李玄度喝道。
“别踩水线。”
石昊硬收脚,泥水在脚尖前翻起细齿。
“那玩意儿要报信!”
“截流。”
“拿什么截?”
李玄度指向岸后。
“石。”
石昊看向湿林边更大的山石,足有一间小屋高,半边陷在泥中,根下全是黑草。他跑过去,双手扣住石缝,身上气血鼓荡,脚边泥坑被踩得下陷。
狼丘看得喉咙发干。
“他真是娃娃?”
没人理他。
水祟断尾咬着骨令,速度越来越快。骨令上开始浮字,第一笔像“石”,第二笔被水泡拉长,尚未成形。
李玄度盯着骨令。
不能让“石村有判官”完整传出。对方只要拿到村名和官名,下一次来的就不会是一条水祟。
他将青灯放在黑册上,掌心按住法印裂痕。
“崔将军,锁令。”
崔舒宣虚影转头,铁枷仍压水祟半身,腰间锁链却飞出一条,穿过三丈线,追向断尾。
水祟半身在铁枷下猛挣,残魂被它重新拉到身前。
“你锁令,我碎魂。”
李玄度手指一停。
三缕刚被分出的残魂被水祟鱼骨肋条勾住,灰影被拉得变长。青灯火摇晃,灯内传来孩童哭声。
石昊那边山石还未拔起,黑草缠住他小腿,草叶割破皮肤,血滴在泥里,立刻引来细虫。
“玄度,它在拖时间!”
狼丘看着残魂,又看着断尾,忽然把骨杖扔向水面。
骨杖翻滚着落在三丈线边,杖头狼图腾撞上水皮,短短挡住断尾一息。
水祟回头,鱼骨头颅裂开。
“狼丘。”
骨令上浮出狼丘的名字,黑水顺着笔画往外长。
狼丘喉咙一哽,血令反噬被这个名字勾动,舌下黑线鼓起来。他左手捂住喉咙,跪在巨石旁,脸上的狼头图腾被汗水泡得发暗。
李玄度抬指点向他。
“封令断音。”
一道符贴在狼丘咽下,黑线被压回去。狼丘趴在泥里,喘得像破风箱。
“这账......也记我身上?”
石昊在远处吼。
“你少废话,撑住!”
巨石根部终于松动。
石昊抱住山石,背上肌肉撑起兽皮,脚下泥水被踩出深坑。他吼了一声,将整块山石拔起,转身朝潭岸冲来。
黑草全被带断,草根下露出一片白色碎骨。碎骨中间,有一枚小小骨牌,正亮着“送”字。
李玄度扫了一眼,记下位置,没有去取。
现在取证,骨令就出去了。
石昊扛石冲到岸边。
“砸哪?”
“庙影前,横压。”
“说人话。”
“挡它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