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他跑?”
李玄度指向村外山道。
“堵路,不追人。”
石林虎眼皮一抬。
“怎么堵?”
“他背着腿骨,走不快。狼嚎在东边,脚印却往北偏,说明声是诱饵,路在另一处。让猎队分两拨,一拨守东边,不出村口;一拨去北坡下的石沟,只看,不动手。”
石林虎琢磨片刻。
“你要抓活的?”
“抓不到也要看清他往哪走。”
“若他绕后?”
“村里火把全点,孩子进祖屋,狗放开。狼不敢进火圈。”
石林虎看向石云峰。
石云峰不知何时也来了,披着兽皮站在棚外。
“照玄度说的办。”
猎手们立刻散开。火把一支支亮起,妇人把孩子往祖屋赶,狗绳被解开,黄狗黑狗沿着村边跑成一圈,叫声把狼嚎压了下去。
李玄度带着石昊、石林虎去了北坡下的石沟。
这条沟平日用来排雨水,沟底铺着碎石,走路容易磨脚。偷骨的人若背着重骨从这里过,必然要停一停。
夜风穿过沟口,带来草烟味。
石昊蹲在石头后,憋得难受。
“玄度哥,他会来吗?”
“未必。”
“那我们蹲啥?”
“让他知道我们没追东边。”
“他又看不见。”
李玄度指了指远处林线。
那里有一声短促骨哨,紧接着东边狼嚎停了。
石昊闭嘴。
石林虎压低声音。
“骨哨撤狼。北边有人给信。”
李玄度看着沟底的碎石。
片刻后,几粒小石子滚落。
一道黑影在沟边停下,没有下沟。他背上横着长条兽皮包,身边伏着一头灰狼。灰狼鼻子动了动,忽然夹尾后退。
李玄度没有动。
石昊身子往前压,被他一把按住手腕。
黑影停了三息,转身就走,连试探都没试探。
石林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老手。”
李玄度盯着灰狼退后的地方。
那里撒过一撮魔猿骨灰,混着青灯往生盏照过的灰。狼鼻子闻得出危险,探子也信狼的反应。
抓不到。
但路清了。
“北偏西,去狼村外围山坳。”
石林虎点头。
“我记路。”
石昊甩开李玄度的手,小声发狠:
“下次我一定抓住他。”
李玄度把声音压到只有他听见。
“下次先问,为什么他敢来。”
石昊不吭声了。
他们回到兽骨棚时,天边已经发青。村人一夜没睡,火把烧到只剩短木。石林虎让猎手去补村边陷坑,石云峰安抚妇人孩子。
李玄度独自进了骨棚。
魔猿残骨堆旁,脚印被踩乱的角落里,有一点暗红卡在木桩裂缝中。
他用骨针挑出来。
是一滴干住的血。
颜色很深,气味不属石村常用的兽药,也没有黑羽引兽香那股呛味。血滴边缘有草灰,像是在取骨时手掌被断茬划破,匆忙按过木桩。
李玄度把血滴收进小骨片中,指腹在木桩裂缝处停住。
偷骨者受伤了。
若这滴血能核出因果,狼村这条线就不止“偷骨”。
石昊从门口探头。
“找到啥了?”
李玄度合上骨片。
“一滴血。”
石昊眼睛亮起。
“能问案?”
李玄度看向北坡旧祭台。
“得看它愿不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