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慢上行的失重感漫上来,和刚刚长久静止的错觉重叠,让人一阵眩晕。
门外的撞击声,还跟着电梯移动,一路跟了上来。
叮咚 ——
提示音尖锐地划破压抑。
电梯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预想里灯火明亮的商铺楼层不见踪影。
厚厚的灰尘铺满地面,踩上去就会留下清晰脚印;两侧展示柜的玻璃蒙着灰,模糊不清。
店铺大门敞开,里面是浓稠化不开的黑暗,像一张静候猎物的嘴,没有半点声响。
海隋聿眉头拧紧,后背能清晰接住同伴沉甸甸的视线,他不动声色侧移半步,目光飞快扫过黑暗深处。
楚逍没有半分犹豫,抬步,率先踏出了电梯。
【这个场景好眼熟】
【楚逍胆子也太硬了,这种地方说进就进,我手心都出汗了】
【海隋聿刚刚出手的时候好稳,就算所有人都在反对,他也敢赌,我真的好喜欢他】相信隋聿,他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我们看不见的线索才动手的】
楚逍一脚踏进这片蒙尘的空旷里,鞋底碾过积灰,发出细碎干涩的沙沙声。
灰尘被脚步掀起来,轻飘飘浮在凝滞的空气里。
他没有贸然深走,目光飞快扫过两侧敞开的店铺、蒙灰的展柜,每一处阴影都没有放过,走出短短数步,又折返回到电梯口。
他侧过身,声音压得不算高,却足以让轿厢里所有人听清,在死寂商场里漾开淡淡的回音。
“都出来吧,暂时没看见危险。”
楚逍眼底的兴奋压不住,心底却有一道警铃隐隐作响。
他梳理不出任何确凿的疑点,没有痕迹,没有异响,可本能在提醒他:这份平静太过干净,干净得不正常。
海隋聿紧随其后踏出电梯。
白轻舟下意识跟得极近,衣袖几乎擦着他的小臂。
他竭力稳住呼吸,不想让旁人看出自己的颤抖,
别害怕,只要待在海隋聿身边就安全。
尚谦攥紧了袖口,犹犹豫豫跨出门槛,心脏砰砰轻跳。
夏屿风则走在末尾,离开前最后回望了一眼幽暗的电梯轿厢,默默记下轿厢里绿光消散的瞬间,心底给风险悄悄划分等级。
白清影怀中的张楮墨小小的挣了几下,不多时,白清影便牵住他的手,缓步走出。
张楮墨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瞳仁。
白清影侧头瞥了一眼身侧的本体,唇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心底却觉得眼前这群人的拉扯格外乏味。
他只是顺着阿楮墨的心思开口,早就预判好了众人接下来的反应,倒想看看,被全队倚重的海隋聿,会如何破局。
就在最后一人离开的刹那。
滋啦,低沉的滑轨摩擦声漫开。
电梯门毫无预兆地缓缓向中间合拢。
“咔”一声轻响落定。
几人不约而同回头。
身后退路,就这样被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