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屿站在原地,看了看左边关上的门,又看了看右边正在走进门的两个人。
他转过身,跟上了玄珩的脚步。
张楮墨感受到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委屈的情绪。
那种委屈不是他的,是别人的,是某个人把自己的情绪塞进了他的心里,像把一封信塞进邮筒。
他睡眼朦胧地看着四周,床头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在墙上画出一个温暖的光圈。
零食袋子还敞着口,薯片的碎片散落在柜面上。
窗外的夜色还是那样浓,浓得像一碗倒扣的墨汁。
他缓缓坐起身,看着系统里面分身行动的回放。
他看到了玄珩一次又一次走进那个房间,一次又一次被黑幕吞没,一次又一次重新站在同一个位置,重复着相似的台词,调整着细微的措辞,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多走一步,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接近那个出口。
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小少爷这是在看什么?笑得好甜】
【我知道,一定是渡鸦发的消息!说让NPC来讲故事哄小少爷睡觉!】
【这不矛盾吗?渡鸦走的时候明明让小少爷不管谁来都不要开门】
【所以渡鸦的意思是“谁来都不准开门,但如果是我叫来的NPC就可以”?】
【他说的是“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包括他自己。所以他叫来的NPC也算是“任何人”吗?】
【等等,那他让小少爷别开门,自己又叫人去给他讲故事,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除非,渡鸦知道小少爷不会真的开门,他只是想让双胞胎去他房间门口站着】
【为什么?】
【当着双胞胎的面走进她们房间,和让双胞胎去小少爷房间门口,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系?】
【细思极恐,渡鸦在下一盘我看不懂的棋】
张楮墨靠在床头上,真丝枕头被压出一个浅浅的凹陷。
他看着玄珩在黑暗中摸索密码锁,在花香中推开红门,在双胞胎面前一次又一次地重来,用死亡铺出一条路。
他把回放关了。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床头灯发出的细微电流声,窗外偶尔传来一声极远的、分辨不清来源的轻响。
张楮墨躺回去,面朝天花板。
委屈的情绪还在灵魂深处涌动,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拍打过来。
他闭上眼睛,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那盏床头灯还亮着。
床上翻来覆去许久,张楮墨终于掀开被子下了床。
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爬上来,沿着脚踝一路蔓延。
他抱起被子,下巴抵着柔软的棉絮,踉踉跄跄地走向门口。
被子拖在地上,一角扫过地板,像一条白色的尾巴。
打开客厅门,把被子堆在门口。
棉絮蓬松地鼓起来,形成一个柔软的半圆。
他又折回房间拎起枕头,手指攥着枕角,穗子在空气中轻轻晃动,再抓起零食袋,塑料包装哗啦作响,五颜六色的袋子从开口处挤出来。
很快,一个像猫窝一样的小床靠着房门出现了。
被子围成一圈,枕头嵌在中间,零食散落在手边,像鸟巢里攒了一堆亮闪闪的碎屑。
【小少爷这是做什么?在地上打地铺?】
【这好像猫窝啊,软乎乎的,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