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周宁海把头死死地磕在翊坤宫那光可鉴人的金砖上,力道大得吓人。
不过两三下,他的额头就已经渗出了殷红的血丝。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刚刚端起茶盏的华妃都吓了一跳。
“周宁海!你这是发什么疯?”
华妃微微皱起眉头,那双凌厉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与不悦。
周宁海这老狗平日里虽然手段毒辣,但在她面前一向是最懂规矩、最稳重的。
今日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娘娘!奴才该死!奴才罪孽深重啊!”
周宁海抬起头,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阴狠冷笑的脸,此刻却布满了惊恐与悔恨的泪水。
他这副模样,若让后宫里那些怕他怕得要死的小太监小宫女看见,估计眼珠子都能掉下来。
“奴才这段日子,夜夜都做噩梦。”
周宁海声音颤抖,带着浓浓的哭腔。
“奴才梦见那些曾经被奴才害死的冤魂,一个个全来找奴才索命。”
“他们掐着奴才的脖子,说……说既然奴才作恶多端,就要把这报应,全都应验在长公主的身上!”
说到这里,周宁海浑身剧烈地打了个哆嗦,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娘娘,奴才死不足惜,哪怕下了十八层地狱被油锅炸了,也是奴才咎由自取。”
“可是长公主殿下是天降祥瑞,是您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若是为了奴才以前造的那些孽,脏了长公主的福分,奴才就是死一万次也难辞其咎啊!”
周宁海再次伏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这番发自肺腑的哭诉,在大殿内回荡。
华妃端着茶盏的手,在半空中猛地顿住了。
她看着地上这个为自己干尽了脏活累活、双手沾满鲜血的心腹太监。
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是啊,这些年,周宁海替她铲除了多少异己,推人下水、赐白绫、送毒药。
哪一桩哪一件不是为了巩固她在后宫的地位?
如今他害怕因果报应,害怕那些罪孽反噬到她女儿的身上,这份忠心,确实让人动容。
就在华妃心头微颤的时候。
躺在摇篮里的岁岁,被周宁海这堪比杀猪般的嚎哭声给吵醒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瘸腿太监,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唉,周公公这老狗虽然在原着里是个大反派,坏得让人牙痒痒。】
【但平心而论,他对额娘,那是真的忠心耿耿,至死不渝啊。】
岁岁在心里软软地嘟囔着,语气里透着几分唏嘘。
【原着里年家倒台,额娘失势。】
【周宁海被抓进了慎刑司,那帮人为了逼他供出额娘的罪状,把他的腿骨都给敲碎了,十指连心拔了指甲。】
【那是真真正正的严刑拷打,生不如死啊!】
【可就算是被折磨得浑身没有一块好肉,他也硬是咬紧了牙关,没有出卖额娘半个字!】
【最后,被活生生地打死在慎刑司阴冷的死牢里,尸体被拉去乱葬岗喂了野狗,惨到了极点。】
听到女儿这番关于未来悲惨结局的绝密爆料。
华妃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慎刑司?敲碎腿骨?活活打死?!
华妃的手猛地抓紧了紫檀木椅子的扶手,护甲在木头上留下了深深的划痕。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为了自己干尽坏事的奴才,最后竟然会落得如此惨烈的下场!
而他所承受的这一切痛苦,皆是因为对她的忠诚!
华妃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一双美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岁岁的心声还在继续,带着一丝开导的意味。
【不过嘛,既然现在额娘已经看清了大胖橘的真面目,咱们也不用再去害人了。】
【周公公要是能就此洗心革面,多做些善事,积攒点阴德。】
【说不定就能改变那悲惨的宿命,以后也能安安稳稳地在这翊坤宫里颐养天年啦。】
听着女儿这软糯却又仿佛带着神明指引般的心声。
华妃眼底那一丝震惊和恐惧,渐渐化作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坚定。
没错!
既然老天爷让她听到了长公主的心声,给了她重头再来的机会。
那她不仅要改写自己和年家的命运。
就连这些对她忠心耿耿的奴才,她也绝不许他们再重蹈原着的覆辙!
“行了,别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