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冰冷的延庆殿内，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华妃死死抱着怀里的岁岁，指甲几乎要抠进襁褓的明黄绸缎里，呼吸粗重而颤抖。

岁岁被母亲身上那股近乎疯狂、崩溃的颤抖情绪给猛地惊醒了。

她睁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华妃那张满是绝望与渴望真相的脸，心里猛地一酸。

【哎呀，额娘，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宝宝今天就索性给你来个真相大放送！】

岁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那带着几分心疼的奶音，再次在华妃和端妃的脑海中清晰地响起。

【你当真以为大胖橘有多爱你？他那些深情全都是演出来的！】

【当年那一碗打胎药，根本就不是端妃姐姐配制的，那是太后亲自在慈宁宫里调配的！】

【而大胖橘，更是从头到尾都心知肚明，亲自点了头，才让端妃姐姐给你送过去的！】

听到这几句无情剥开真相的心声，华妃的身子猛地剧烈摇晃了一下，险些当场站立不稳。

她的脸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毫无血色，眼泪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滚滚滑落。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大胖橘怕啊！】

【你年家手握重兵，你哥哥年羹尧在西北一呼百应，年氏一族的风头早就盖过了皇权。】

【皇上怕你们将门女子的肚子里，生下一个带有年家血脉、在前朝后宫都拥有通天权势的皇子！】

【那会彻底威胁到他的江山！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生下孩子！】

岁岁在心里无奈地叹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华妃那颗早满是伤痕的心上狠狠地切割。

【大胖橘不仅防着年家，同样也防着端妃姐姐背后的齐家！】

【他故意选中了与你交好、同样是将门之女的端妃姐姐去送那碗‘安胎药’。】

【就是为了让你恨死端妃，让你们两个大清最顶尖的将门之女斗得两败俱伤！】

【如此一来，年家和齐家在前朝便永远不可能联手，他这皇位才能坐得安稳！】

【什么恩宠，什么誓言，全都是骗人的！大胖橘和太后，才是真正杀死你孩子的凶手啊！】

随着最后一句冰冷的心声在脑海中炸开。

华妃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连站立的力气都彻底被抽干了。

“啪嗒。”

华妃的一滴眼泪重重地砸在岁岁的小脸上。

她终于明白，自己恨了半辈子、折磨了半辈子的端妃，不过是个无比悲惨的替罪羊！

而她自己，更是一个天字第一号的大傻子！

她把那个亲手杀死她孩子的真凶，当成了这世间唯一的依靠，为他付出了全部的真心。

甚至，还抱着他特赐的毒香欢宜香，炫耀了整整十年！

“哈哈……哈哈哈哈……”

华妃突然仰起头，发出一阵凄厉、绝望而又自嘲的疯狂大笑。

那笑声在昏暗的延庆殿内回荡，犹如泣血的杜鹃，让人听了无不毛骨悚然。

“皇上……你好狠的心啊！”

华妃咬着牙，眼泪混合着绝望，在精致的脸颊上肆意横流。

“你害得世兰好苦，你害得我们年家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