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透着几分寒意,翊坤宫的内殿里却早早拢起了银丝炭。
安陵容做出的那个惊人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她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那烧得通红的火盆前。
没有丝毫的犹豫,她扬起手,将那枚精美的苏绣香囊狠狠地掷入了炭火之中!
“噗嗤”一声轻响。
火舌瞬间吞噬了那名贵的缎面。
一股混合着上等沉香与某种诡异腥甜的气味,随着青烟在内殿里弥漫开来。
做完这一切,安陵容没有退缩。
她转过身,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
“扑通”一声,她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华妃的面前。
“娘娘!”安陵容抬起头,那张挂着泪痕的脸上,再无半分怯懦。
“这香囊是景仁宫的剪秋姑姑,昨夜亲手交给嫔妾的。”
“皇后娘娘命嫔妾借探望公主之名,将此物送给娘娘安神助眠。”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
“但嫔妾家学渊源,自幼熟识百草。”
“这香囊里,除了沉香,还被掺入了一种十分隐秘的慢性毒药!”
“若娘娘常年佩戴,不仅会气血枯竭,更是会彻底伤了女子的根本!”
此言一出,站在一旁的甄嬛脸色骤变。
好狠毒的手段!皇后这是要彻底断了华妃的生机啊!
然而,坐在上首的华妃,反应却出人意料的冷淡。
她只是懒懒地拨弄着护甲,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安常在,你当本宫是三岁的小孩吗?”
华妃的目光如刀子般刮过安陵容的脸颊。
“你这苦肉计,未免也唱得太拙劣了些。”
“谁不知道你是景仁宫提拔上来的人?”
“今日你拿着个毒香囊跑到本宫这儿来表忠心,明日是不是就要向皇上哭诉,说本宫逼你构陷中宫?”
华妃冷哼一声,眼底满是轻蔑与防备。
她年世兰在这后宫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什么魑魅魍魉没见过。
凭安陵容这三言两语,就想让她放下戒心?简直是做梦!
“周宁海!”华妃厉声喝道,准备将人直接拖出去。
安陵容瞬间面如死灰,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
她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可若华妃不信她,她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躺在摇篮里的岁岁,急得像是一条离开水的小鱼,疯狂地扑腾起来。
【哎呀!额娘你糊涂啊!】
岁岁清脆响亮的心声,瞬间在华妃和甄嬛的脑海里炸响,震得两人都是一愣。
【额娘信她!你一定要信她啊!】
岁岁在心里急得大喊大叫,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小鸟这是真心实意来投诚的!她连命都豁出去了!】
【你不知道她有多厉害!她那制香的本事,说是天下第一都不为过!】
【皇后那个老妖婆,以后全靠安陵容配的各种毒香来害人呢!】
【什么让猫发狂的香料,什么让人滑胎的香料,只要小鸟一出手,就没她配不出来的!】
岁岁激动得小脸通红,在心里疯狂推销。
【这可是咱们对付皇后最强有力的外挂啊!】
【有了小鸟,以后景仁宫想玩什么用毒的阴招,在咱们面前那就是透明的!】
【额娘你快把她收下啊!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她要是真去吃了苦杏仁,咱们去哪儿找这么牛的化学大师啊!】
这一连串的心声,犹如一场密集的暴雨,疯狂地冲刷着华妃的认知。
天下第一的制香大师?
对付皇后的最强外挂?
华妃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安陵容,眼底的轻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狂喜。
她正愁抓不到皇后的把柄,正愁不知道景仁宫那些阴毒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