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部广场上,大喇叭里的朗读声终于停了下来。
可那刺耳、洪亮的哄笑声,却在半空中久久散不出去。
“我的心像拖拉机的发动机一样,天天为你隆隆作响……”
这露骨、肉麻的词句,瞬间成了红旗大队全体社员和知青们。
茶余饭后最劲爆、最搞笑的谈资。
乔丽丽站在高高的发言台上,整个人像是一截僵硬的木头。
她那一双三角眼里盛满了惊恐、羞耻和无尽的绝望。
一张老脸在瞬间红得发黑,又在瞬间白得像纸,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她最隐秘、最见不得光的秘密。
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大喇叭播送给了全大队几百号人听。
她的名声,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全村人的笑柄。
“啪!”的一声巨响。
大队长赵铁柱面色铁青,重重一拍桌子,震得话筒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那双铜铃大眼死死地瞪着乔丽丽,声音里充满了震怒。
“乔丽丽同志!你身为下乡知青,不把心思放在光荣的劳动生产上!”
“背地里竟然写这种低级、肉麻的信件,思想作风严重腐化!”
“不仅如此,你还恶意捏造谣言,诬告我们大队最优秀的赤脚医生!”
“你这是在公然破坏知青团结!是在挖公社的墙角!”
赵铁柱一顶顶政治大帽子压下来。
吓得乔丽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瘫倒在台子上。
她哭着拉住大队长的衣角,哀求道。
“大队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宁晚秋站在一旁,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看着像一条落水狗一样哀求的乔丽丽。
清冷的小脸上,不仅没有半点同情,反而浮现出一抹分外温柔的笑意。
“大队长,您消消气,为了这种不求上进的知青,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宁晚秋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清亮。
“乔丽丽同志既然精力这么充沛,天天有闲心去盯着别人,还能写出这么有‘活力’的信件。”
“这说明大队平时分配给她的劳动强度,还远远不够,没能彻底净化她的思想。”
宁晚秋转过脸,看着瘫在地上的乔丽丽,笑眯眯地建议道。
“我听铁牛说,大队后山那两排猪圈,常年堆满了猪粪和脏污,臭气熏天。”
“现在正是猫冬准备冬肥的关键时期。”
“不如让乔丽丽同志,去帮大队清理猪圈、挑粪送去南边药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