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子晋手里的东西“咣”地一声砸在地上,人已经冲上去了。
一拳砸在弘兴肩膀上,弘兴被力道顶得后退了两步,愣了一下,然后也扑了上去。
两个人就这么在大太阳底下扭打成一团,尘土扬起来老高。
弘兴个子矮,被文子晋按着打了几下就落了下风,急了就开始抄手边的东西,先是一截木条,然后是一把没用的旧扫帚,最后连那卷塑料布都抡了起来。
院子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原本码好的工具被撞翻,刚搭了一半的棚架被带倒了两根支撑杆,那卷塑料布在半空中展开来,像一面巨大的旗,裹住了半个院子。
喻言是在弘兴抄起木条的时候动身的。
她三步并两步跨过去,一把从后面架住文子晋的胳膊,把他整个人往后带。
文子晋还在挣扎,但喻言的力气比他想象中大得多,两条胳膊像钳子一样锁住了他的上半身,硬生生把他拖离了战场。
“好了好了好了。”喻言把人拽到院子另一头的墙根下,才松开手。
何志那边也把弘兴拉走了,两个人隔着整个院子,一个蹲在角落里喘粗气,一个坐在木桩上骂骂咧咧。
喻言低头看了看文子晋的脸。
颧骨上青了一块,嘴角有一丝干涸的血痕,看着不算严重,但搁在一张偶像的脸上,已经足够让经纪人心肌梗塞了。
喻言蹲下来,歪头打量了他一会儿,语气里没什么指责的意思,倒像是在跟一只打架输了的小狗说话:“怎么打起来了?”
文子晋咬着后槽牙,胸口还起伏着:“他骂人啊。”
“就那个塑料布,我让他拿到里面去,不然风大吹跑了。他让我自己拿,我当时手里还拿着别的东西呢!再说了,那个塑料布本来就是他自己拿出来的,他自己放回去怎么了?我说一句怎么了?他就骂人!”
他说到最后,声音开始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
喻言“嗨”了一声,摆了摆手:“多大点事儿。”
文子晋抬起头,一脸你不站在我这边吗的表情。
“打一架伤了不值当,”喻言蹲在那儿,像一只懒洋洋的大猫,声音不急不缓的,“和他吵啥呢?他的东西让他自己管,出了篓子他自己担着呗。咱们把自己的活儿干好就行了。”
她指了指文子晋的脸:“你一个偶像,脸就是吃饭的家伙事儿。你跟他拼拳头,你亏不亏?你赚了个啥?赚了块淤青?”
他低头看着自己破了皮的手指,忽然说:“他骂得太难听了。”
喻言看着他。
她的目光在那个瞬间和平时不太一样。她没有追问骂的是什么,只是说:“嗯。所以是他嘴贱。”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但你还是亏。你这一拳下去,他疼一阵就过去了,你脸上的淤青要跟你好几天。之后来客人,你顶着一张花花绿绿的脸迎接人家,观众截图的就不是你的颜值了,是你的熊猫眼。”
文子晋嘴角抽了一下。没笑出声,但肩膀的那股劲明显松了几分。
“缓缓。”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我去给你找个冰袋。你坐这儿吹吹风,冷静一下。”
她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了,下次打架躲着点儿别让人打着脸了。”
文子晋终于没绷住,“嗤”了一声,表情介于我在生气和我被逗笑了但不能让她知道之间,非常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