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里的雾散了。
天色变亮,不再是黑压压的一片。
石台周围的裂缝慢慢合上,边缘闪着微弱的光。
空气中的阴气没了,什么味道都不剩。
林玄还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手垂在身边,掌心的混沌至宝已经进入体内,像是从来就属于他一样。
它现在在他丹田里转动,和呼吸、心跳、神识同步,非常自然,不需要炼化,也不用温养,就像喝水吃饭那样简单。
他闭上眼睛。
内视身体,经脉畅通,灵气流动极快。
一圈运转不到一眨眼的时间。
他的修为早就超过凡界的极限,元婴、化神这些境界对他来说毫无意义,渡劫期也一样不堪一击。不是他多强,是这个世界太弱。
他只要轻轻呼出一口气,就能让百里内的山崩塌一半。
但这不重要。
他不在乎力量,他在乎的是有没有值得出手的事。
他想到青岚宗。清风道长坐在大殿里,手里拿着传音玉符,眉头皱着,像在等消息。
苏清月站在主峰最高处,望着外面翻滚的雾海,眼神有些恍惚,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又说不清。
他知道他们在想他。
可他已经不是那个被人供奉的老祖了。
他是林玄,签到十万年的混沌至高神,是诸天万界的源头之一。
青岚宗对他来说,只是一个住过几天的地方,环境不错,饭菜还行,但不是家。
他在那里扫了十年地,签到三千多次,得到无数神体、功法、法则权限,连天道碎片都拿了好几块。
这个地方能给的都给了,再待下去,除了听人喊“老祖威武”,没什么新鲜事。
他睁开眼。
目光看向东方。
那里有一道细线横在天地之间,普通人看不见,修士看见也会当成云裂。
但他知道,那是空间断层,通往中州大陆的通道。
只有超越凡界的存在才能察觉。
而他,正好达到这个层次。
他没动身体,只是用神识一扫,整个秘境就在他脑中呈现出来。
每一块地,每一条灵脉,每一个活着的生命,都清晰可见。
铁牛还在杂役院扫地,动作比以前稳;藏书阁的禁制完好,钥匙放回原位;护山大阵正常运行,灵气浓度提升了三成。
一切都很好。
好到不需要他再做什么。
他忽然觉得无聊。
不是因为孤单,也不是因为寂寞,而是太顺利了。
从他穿越那天起,签到系统就没停过,走到哪都能签到,从来没有失败。
他也没刻意做什么,就是每天拿扫帚走一圈,系统就叮一声,送新东西。
十万年下来,他已经习惯了。
但现在不同了。
混沌至宝入体,世界本源归位,他感觉自己像装满水的杯子,再多一点就会溢出来。
继续留在这里,世界承受不住他,迟早会崩溃。
这不是吓人。
上个月他只是在后山打了个哈欠,南荒山脉就移动三十里,三条灵脉断裂,七个散修洞府被压成粉末。
当时他还不明白为什么地震,后来才知道是自己泄露了一丝气息。
这地方容不下他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一口气很轻,像傍晚吹过稻田的风,树叶都没晃。
但脚下的石台突然震动,表面出现裂纹,又迅速恢复。
周围空气波动了一下,时间变慢半拍,远处一只刚飞起的鸟翅膀僵住零点一秒才继续扑腾。
天地在回应他。
不是欢迎,也不是挽留,是一种本能的敬畏。
就像野兽遇到最强掠食者,会自动退开,不敢阻挡。
他知道,这是规则想留住他。
凡界的天地法则不想让他走。
他是唯一达到这种层次的人,一旦离开,世界可能失衡。
也许明天就有魔头作乱,后天某个宗门掀起大战。
但它拦不住。
林玄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坚决,就像一个人决定换个城生活那样平常。
他心里清楚: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