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下水道的井口被掀开。
一道狼狈的身影爬了出来。
是林风!
污水打湿了透满血渍的衣服,下水道的恶臭味隔着三五米都能闻到。
他看向四周。
两侧是略显破旧的矮楼,约五层高,楼体肮脏,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红色血雾。
此刻已是清晨。
来往之人皆行色匆匆,时不时有人将目光落在林风这怪异的打扮上,但又很快挪开,似乎早已司空见惯。
这里是128区的最外围,贫民区。
林风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周围的建筑,心中反倒觉得安定。
128区从内到外,分四层。
核心区,内城区,外城区,贫民区。
最外层的贫民区,因距离佛像远,佛光无法笼罩,导致长年飘着一层淡淡的血雾。
这血雾之中含有血毒,若长年累月的吸入,随时可能毒发身亡。
城内有专门针对血毒的解毒剂,但管控极为严格,只有军阀体系内的人才能弄到手。
治安局的人也怕血毒,很少有人愿来此查案。时间久了,这里便成了犯罪者的乐园。
林风把下水道的井盖盖好,往街上走了几步。
寅时五倍恢复力的加持下,他身上的伤好了不少,唯独被子弹击中的右腿,一直不见好。
血雾弥漫的街道上,行人稀疏,大部分都低着头走路,偶尔有拉着板车的汉子从旁边经过,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咕噜的响声。
林风的脚步停在了一个电线杆前。
其上贴着一张纸。
纸上印着他的大头照,拍的很清晰。下面写着一行大字:
“通缉犯林风,杀害治安局副局长刘坤,持枪击伤两名军统人员,畏罪潜逃。”
“悬赏金:两百万。”
两百万!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这么值钱。
林风把通缉令撕下来看了一眼,上面体貌特征都写得清清楚楚——身高一米八二,面部有淤伤,全身多处外伤,作案时穿灰色长袖和黑裤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灰色长袖,黑裤子,脸上有瘀伤,浑身是血,一瘸一拐。
这要是不被认出来,贫民区的人怕是全瞎了。
军统局肯定能猜到他跑来贫民区了,但他们很少冒着风险前来这里查案。
他也不是犯了啥滔天大罪,只要别太招摇,军统应该不会下太多人手来找他。
这身衣服肯定是不能穿了,得换身新的。
林风翻了翻兜,可身上只有一把没子弹的手枪。
治安局那帮孙子审讯前就把他的钱包和手机收走了,搞得他现在身无分文。
要不……卖枪换钱?
虽说这把好枪就这么卖了有些可惜,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林风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里堆满了废弃的纸板和塑料袋。
有个铁皮搭的棚子,顶上铺着一层塑料布,下面坐着几个蓬头垢面的流浪汉在围着火取暖。
有人抬头看到林风,又快速收回目光。
在贫民区,多看一眼,可能都会惹祸上身,大家都懂规矩。
林风没有停留,继续沿着巷子往前走,寻找可能会收枪的店铺。
“啊,救命,救命啊!”
拐过一道弯时,刺耳的尖叫声猛然响起。
是那种很不体面的动静——有东西被拖在地上摩擦,伴随着女人的撕喊和挣扎声。
转头望去,巷口停着一辆灰色面包车,漆面已经锈的斑驳,后门大敞着。
两个光膀子的汉子正一人拽一只胳膊,把一个穿着旧棉服的年轻女人往车里硬塞。
女人的双脚死死蹬在地上撑着,鞋底和地面的碎石剐出刺耳的声响。
“救命啊!来人啊!”
她拼命的大叫着,声音传出老远。
旁边卖包子的大爷半躺在椅子上假寐。
一个收废品的老太太推着板车走过,头偏向一边,加快步伐。
对面楼房的窗户后,不少人看到这一幕,默默叹息,却没一个敢打开窗户。
在贫民区,这种事很常见。
都是普通人,活着已经够难了,谁能惹得起这些亡命徒?
林风皱眉停下了脚步。
他虽有序列,但现在是个通缉犯,两百万的人头溜达在大街上,身上穷得叮当响,管别人的事确实有点奢侈。
但看着那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呼喊,他想到了林雪。
林雪最后发给他的录音里,也是这样无助。
他没能救回自己的妹妹。
但现在,他有能力救下这个人。
林风转了方向,朝面包车走过去。
“草,别特么瞎动了。老老实实给老子开开荤!”
两个壮汉正忙着往车里塞人,没注意到身后来了人。
等他们听到脚步声时,林风已经走到了近前。
壮汉抬头,瞪了林风一眼。
“滚远点,别他妈逼老子砍你!”
女子见到林风,失神的眼里爆发出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