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那天,许青青收到了省城的回信。
信是寄到大车店的,她娘转交给她。
许青青拆开信封时手指都在抖,可信封里只有薄薄的一张纸,上面写了短短两行字。
“情况已知悉,不日将派人核查,请提供具体证据及线索。”
没有署名,可底下盖着一枚模糊的印章,许青青辨认了半天,依稀看出“省民政”两个字。
她攥着那张纸在偏厦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灶膛里的火灭了都没去管。
回信的人她并不认识,是她娘托了从前在省城的老关系,一层一层递上去的。
没想到真有人接了。而且对方说的是“核查”。
这意味着有人要下来查,苏桂兰的事不再是她一个人空口白牙地说了。
许青青把信纸收进贴身的衣兜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
王秀芝在炕上翻了个身骂她怎么还不做饭,她没理,径直出了门。
她要去找徐建军。
徐建军这几天白天不在老槐树巷,也不在酒馆,许青青找了两条巷子才在镇口赌坊门口堵住他。
徐建军正跟周麻子蹲在墙根底下掷骰子,见许青青过来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跟我回去,有事。”
许青青的语气不容商量。
徐建军骂骂咧咧地站起来,跟着她走到巷子拐角。
许青青把省城的回信内容说了,徐建军听完咧开嘴笑了。
“有人来查?那敢情好!查出来苏桂兰那个野种的爹是谁,她就得滚出莱茵镇!”
“你先别高兴太早。”
许青青压着嗓子,“人家要的是证据,我那行字是从档案里抄来的,光有字不够,得有人证,能证明苏桂兰在孟屯怀虎妞的时间跟徐建军对不上的那种人证。”
徐建军想了想。
“张大夫?”
“他不肯开口。”许青青摇头,“得找别人。孟屯村里还有谁跟苏桂兰走得近?能说上话的?”
徐建军眯着眼想了一会儿,忽然拍了下大腿。
“胖婶。那个胖婆娘当年没少接济苏桂兰,虎妞生病时她还帮着请过大夫,她嘴碎,好套话。”
许青青点了点头。
胖婶那边她打算让徐建军去,可上回徐建军去孟屯,胖婶就没给他好脸。
得换个法子。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许玲玲她娘。
她娘跟胖婶从前在孟屯时认识,两个人有过几面之交。
让娘去跟胖婶套套近乎,比徐建军硬问管用。
许青青当天下午就去了大车店找她娘。
她娘前些天跟她吵了一架,这两天一直躲着她,见她推门进来,冷着脸坐在炕沿上没吭声。
许青青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过去在她娘面前蹲下来,攥住她的手。
“娘,你就帮我这一回,省城那边有人要下来查,查清楚了苏桂兰的事,我就能翻身,到时候我把你接到省城去住,再不让你受这份罪。”
她娘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把她的手甩开。
与此同时,苏桂兰也得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