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玲玲从乡下回来之后,表面上一切照旧。
她每天早起帮周秀兰烧火做饭,吃了饭去缝纫班,下了课回来帮着择菜看虎妞。
见了苏桂兰还是叫“桂兰姐”,见了苏卫国还是低眉顺眼地叫声“大哥”。
可苏桂兰看得出她有变化。
她不再站在大院门口发愣了,从缝纫班回来时脚步也不拖沓了,偶尔还会主动跟周秀兰说几句缝纫班上的趣事。
可苏桂兰没有因此就放下心来。
许玲玲是个心软的人,心软的人最容易被人拿捏。
指不定哪一天又会被许青青骗。
许青青今天不逼她,明天不逼她,可只要许玲玲住在苏家一天,许青青就还有机会。
她得弄清楚许玲玲回乡之后到底跟许青青说了什么、许青青又交代了她什么。
她没有直接问许玲玲,而是找了个旁的由头。
第二天去缝纫班时,她比平时早到了一刻钟,在门口碰见了赵老师。
赵老师手里拿着一沓布料,见了她便招呼。
“桂兰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批料子怎么分。”
苏桂兰跟着她进了教室,一边帮着分料子一边闲闲地聊了几句。
说着说着她把话头引到了许玲玲身上。
“玲玲这些天学得怎么样?没偷懒吧?”
赵老师想了想。
“这孩子手挺巧的,就是心思不大定,前两天做裤脚锁边,她走了两回神,针脚跑偏了,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睡好。”
赵老师顿了顿,“对了,她前天下午请假早走了一刻钟,说家里有事。我准了。”
苏桂兰心里有数了。
前天下午正是许玲玲去乡下的日子,她跟赵老师请了假。
可她没有跟苏桂兰提过去乡下的事,只说“出去转了转”。
苏桂兰不在乎她去了哪里,她在乎的是许玲玲瞒着她这件事。瞒着,说明心里有鬼,哪怕那个鬼还没长大。
当天傍晚许玲玲从缝纫班回来时,苏桂兰正坐在院子里缝虎妞的小棉裤。
许玲玲放下针线盒走过来,在她旁边的小凳上坐下,拿起一块布头帮着叠。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苏桂兰忽然开口
“玲玲,你前天去乡下看你娘了?”
许玲玲的手停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
“嗯。”
“你娘身子还好?”
“还好。”许玲玲的声音低了些,“她就是……劝了我几句。”
苏桂兰把针线从布面上穿过去,拉紧,没有抬头
“劝你什么?”
许玲玲攥着那块布头,半天没说话。
苏桂兰也不催她,一针一针地缝着,院子里安静得只听见北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许玲玲才开口,声音闷闷的。
“劝我帮表姐。说表姐一个人在外头可怜,让我把你这边的动静告诉她。”
苏桂兰手上的针没停。
“你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