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问你件事,你得跟姐说实话,苏桂兰手里是不是有一枚肩章?部队的,上头刻了字的。”
许玲玲脸色变了,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赶紧低下去。
“我……我不清楚。”
“你天天跟她待在一起,怎么会不清楚?”许青青的笑意淡了半分,语气沉了些,“玲玲,姐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有数,你小时候谁带你玩、谁给你梳头?你如今攀上高枝了,就不认姐了?”
许玲玲咬着嘴唇,眼圈红了。
“姐,你别问了。桂兰姐待我挺好的,我不想……”
“不想什么?”许青青截断她的话,声音冷了下来,“你不想得罪她?那你就不怕得罪我?玲玲,你跟苏桂兰才认识几天,你跟她亲还是跟我亲?”
许玲玲被她逼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巷墙上。
她攥着衣角不说话,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许青青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行,你不说也行。我自己去问苏桂兰。”
她转身就走,许玲玲在身后喊了一声,“姐”,她头也没回,许玲玲站在原地哭了好一阵子,才抹了脸往大院走。
当天傍晚,许玲玲回到东三排六号时眼睛还是红的。
周秀兰问她怎么了,她说风吹的。
苏桂兰正在灶房做饭,听见这话没多问,可等许玲玲进了偏厦之后,她把火钳放下擦了擦手,走到偏厦门口敲了敲门。
“玲玲,我进来一下。”
许玲玲坐在床边抬头看她,眼睛肿得像核桃。
苏桂兰在她对面坐下来,声音不高。
“你表姐来找你了?”
许玲玲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她问你什么了?”
“问……问你那枚肩章的事。”
许玲玲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
苏桂兰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许玲玲攥着床单,指节发白,忽然抬起头来,“桂兰姐,我姐她……她好像知道了什么,她让我跟她说实话,我没说,她就生气了,我怕她自己去外头乱说。”
苏桂兰心里沉了一下。许青青果然嗅到了什么。
虎妞的身世是她最大的软肋,一旦被许青青拿住,麻烦就大了。
可她面上不动声色,只伸手拍了拍许玲玲的肩膀。
“你没说就对了。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她起身出去了,站在院子里望着暮色沉沉的天空。
小橘从墙头跳下来蹭了蹭她的脚踝,她弯腰把猫抱起来,毛茸茸的体温贴在掌心里,温热而沉静。
许青青知道了肩章的事,但她手里没有实物。
只要肩章在她空间里一天,许青青就只是空口无凭地瞎猜。可这个猜测若是从许青青嘴里传出去,传到部队里、传到妇联里、传到那些碎嘴婆娘堆里,光是流言就够她喝一壶的。
对林劲松也不好。
苏桂兰把猫放下来,转身进了堂屋。
她从空间里取出那枚肩章,借着油灯的微光又看了一遍背面那行小字。
编号和字母依然清晰,铁证如山。
她把这枚肩章捏在手心里,想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她没去缝纫班。她托小周给林劲松带了个口信,说想当面见他一面,有重要的事要谈。小周应了声跑了,苏桂兰站在巷口望着他跑远的背影,把揣在怀里的那枚肩章攥得更紧了些。
是时候了。